第319章 代受（1/2）

厉墨琛被紧急推进抢救室时，黑色风衣上还沾着米粥的残渍，那抹黏腻的米白色与他冷硬的轮廓形成诡异的反差。林薇薇站在抢救室门外，指尖的温度比走廊里的大理石地面还要低，机械心的跳动规律得近乎残酷，却在胸腔里泛着一层细密的寒意——她没想到，厉墨琛真的会一饮而尽那碗掺了堕胎药的粥。

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像是在灼烧每个人的神经。苏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刚才厉墨琛被抬进来时，他脸上的银色面具滑落了一半，露出的下颌线锋利冷硬，可嘴角残留的血迹却让他平添了几分脆弱。苏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苏暖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不解和愧疚，“那碗粥明明是我带来的，明明该我承担后果……”

林薇薇没有回答。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落在抢救室紧闭的门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厉墨琛饮下粥时的画面——他动作决绝，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那不是致命的毒药，只是一杯普通的白水。这个男人身上，藏着太多让人看不懂的谜团。他是厉家的掌权人，按道理应该恨不得厉母早点死，可他却在厉母病危时出现，还喝下了有毒的粥。

难道，他和厉母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纠葛？还是说，他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阻止厉母的死亡，从而保住那些还没被揭开的秘密？

机械心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在提醒她，不要轻易揣测人心，更不要轻易卷入厉家的纷争。可林薇薇知道，她早就身不由己了。从小七牺牲的那一刻起，从她看到那份受捐者名单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牢牢地绑在了这辆通往真相的列车上，无法回头。

抢救室的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红灯终于熄灭，医生推门出来时，脸上满是疲惫和难以置信。“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了，”医生摘下口罩，揉了揉眉心，“但情况很不乐观。堕胎药剂量很大，加上他本身就有胃部基础疾病，洗胃过程中引发了胃出血，现在出血量虽然控制住了，但后续能不能挺过来，还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

“胃出血？”苏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扑到医生面前，“医生，他会不会有事？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他？”

医生摇了摇头：“病人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暂时不能探视。等他情况稳定一些，我们会通知你们的。”

苏暖还想说什么，却被林薇薇拉住了。林薇薇对着医生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医生。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医生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苏暖看着抢救室的门，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林姐，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要去喂表姨喝粥，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厉先生他……他是为了替我顶罪才喝的粥啊……”

林薇薇拍了拍苏暖的肩膀，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坚定：“这不怪你。有人故意想让厉母死，还想让你背锅。厉墨琛这么做，或许有他自己的理由，不一定是为了替你顶罪。”

话虽如此，可林薇薇的心里，却也充满了疑惑。厉墨琛那句“别脏你的手”，还在她的耳边回响。那句话，分明是对苏暖说的，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这让她更加好奇，苏暖与厉墨琛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又过了两个小时，护士终于来通知她们，可以进去探视了，但只能进去一个人，而且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

苏暖想也没想，就跟着护士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轻微滴答声。厉墨琛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手腕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能看到渗出来的血迹。他的银色面具已经被取下，露出了完整的面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可此刻，这张脸却毫无血色，透着一股濒死的脆弱。

苏暖走到病床边，看着他毫无生气的样子，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伸手去碰他，却又怕惊扰了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低声啜泣着。

就在这时，厉墨琛的手指动了动。

苏暖的心跳猛地一滞，她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他的手。

厉墨琛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依旧深邃，却带着一丝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疲惫。他的目光落在苏暖脸上，看着她满脸的泪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别哭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没事。”

“厉先生……”苏暖哽咽着，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厉墨琛伸出手，虚弱地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凉，却很有力。“我说过，”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别脏你的手。”

苏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知道，厉墨琛是在告诉她，那些肮脏的阴谋，那些致命的毒药，都由他来承担，他不希望她被这些东西玷污。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苏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之间，明明没有那么熟……”

厉墨琛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疼爱，像是愧疚，又像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执念。他看了她很久，久到苏暖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才缓缓开口：“因为，你值得。”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苏暖的全身。她看着厉墨琛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里的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

就在这时，厉墨琛的脸色突然一变，他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了一口鲜血。

“厉先生！”苏暖惊呼一声，想要去叫医生。

厉墨琛却拉住了她，摇了摇头。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递给了苏暖。“把这个……收好。”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别让任何人……看到。”

苏暖接过文件，入手有些粗糙，像是一份存放了很久的旧报告。她还想再问什么，却看到厉墨琛的眼睛缓缓闭上了，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

“医生！医生！”苏暖大声呼喊着，眼泪混合着恐惧，瞬间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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