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药（1/2）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混着药物的苦涩，在抢救仪器的尖锐鸣叫声中愈发粘稠。林薇薇站在走廊拐角，指尖还残留着保温桶冰冷的触感，刚才那包被她悄悄溶进粥里的堕胎药粉末，像是附骨之疽，灼烧着她的神经。
她不是一时冲动。
护士拿着检验报告冲进来的那一刻，林薇薇就知道，苏暖完了。厉母是厉家现在名义上的掌权人，即便昏迷病危，厉家的势力依旧盘根错节。苏暖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被当场指认为下毒者，等待她的只会是万劫不复的下场——要么被厉家私下处置，要么被送上法庭，在牢狱中度过余生。
林薇薇忘不了苏暖在病床前喂粥时的温柔，忘不了她提起小七时眼底的悲伤，更忘不了当初自己身陷囹圄时，苏暖偷偷塞给她的那袋温热的红糖馒头。那时厉母看得紧，苏暖只能趁探视时间的最后一分钟，将馒头塞进她手里，压低声音说：“林姐，撑下去，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如今，真相还没大白，苏暖却要替人背锅。
林薇薇太清楚，这碗粥里的堕胎药，绝不是苏暖放的。苏暖恨厉母吗？或许恨。恨她吞并父母遗产，恨她刻薄寡恩，恨她将自己当作厉家的附属品。可恨到要置人于死地的地步？林薇薇不信。苏暖的眼底藏着善良，藏着对生命的敬畏，就像她会为小七的牺牲而流泪一样，她绝不会对一个奄奄一息的人下此狠手。
那么，是谁下的毒？
答案呼之欲出——那个藏在糖糖计划背后的人，那个不想让厉母活着说出秘密的人。
厉母知道太多了。她知道零号病毒的配方，知道克隆体的培育基地，知道糖糖计划的真正目的，甚至可能知道那份受捐者名单背后，那20个人与厉家、与克隆体之间的深层联系。她活着，就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所以，必须让她死。
而苏暖，只是被选中的替罪羊。
林薇薇不能让苏暖替人受过。
她想起了自己被厉母陷害时的无助，想起了那些被人指指点点、唾骂唾弃的日子，想起了在看守所里日复一日的煎熬。她不能让苏暖重蹈她的覆辙。
所以，她动了手。
在护士将粥的样本送去检验后，在医生和护士全力抢救厉母的混乱中，林薇薇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病床上，悄悄靠近了床头柜。保温桶还放在那里，里面剩下的粥还有小半碗。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堕胎药粉末。
这包药，是她在葬礼结束后，托那个戴糖纸徽章的西装男人找来的。她原本是想，若是厉母不肯说出真相，就用这药来威胁她。却没想到，如今竟派上了这样的用场。
她快速将粉末倒进保温桶里，用勺子轻轻搅拌了几下，确保粉末完全溶解在粥里。然后，她将勺子放回原位，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的心脏狂跳不止。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胸口的机械心，正在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起恶念，则剧痛。
可她刚才的念头，是恶念吗？
她不是想害人，她是想保护苏暖。她是想让厉母活着，让她说出所有的真相。
机械心的疼痛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胸口。电流滋滋作响，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在颤抖。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原来，在这颗冰冷的机械心眼里，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刻意为之，哪怕出发点是好的，也算是恶念。
林薇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疼痛像是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看着病房里忙碌的医生和护士，看着苏暖被护士带走时那无助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以为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却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厉母的病情，因为这碗加了堕胎药的粥，变得更加严重了。
医生们拼尽全力抢救，可监测仪上的各项指标还是在持续下跌。厉母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从蜡黄变成了死灰，嘴里的喊叫声也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血压持续下降！”
“心率几乎检测不到了！”
“准备电击！”
“砰！”
电击器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厉母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又软软地倒了下去。
医生看着监测仪上依旧平坦的线条，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通知家属吧，准备后事。”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在了林薇薇的耳边。
厉母……要死了？
她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她不仅没能保护好苏暖，反而加速了厉母的死亡？
机械心的疼痛还在继续，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她的自以为是。林薇薇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她看着病床上那具渐渐失去生机的身体，看着那颗在她胸腔里停止挣扎的、属于小七的肝脏，心里充满了悔恨。
如果她没有自作聪明，如果她没有偷偷加那包堕胎药，厉母是不是还能多活一段时间？是不是还有机会说出真相？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男人很高，身形挺拔，脸上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结了冰的湖面，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的出现，让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是谁？这里是重症监护室，闲杂人等不能进来！”主治医生皱着眉头，上前想要拦住他。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一推。主治医生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重重地撞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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