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亡命边缘（2/2）

前方，出现了一丝不同。

不是光亮，而是一种……质感的变化。

通道似乎到了尽头。前方的“管壁”逐渐变得干燥、硬化，颜色也从幽暗的发光粘稠，变成了死灰。那种无处不在的、低沉的“母体”脉动混响，在这里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隔了很厚的墙壁。

通道尽头，是一个不规则的、如同撕裂伤口般的出口。出口外，没有粘稠的发光物质，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荒芜、冰冷、空洞的气息，从那片黑暗中渗透进来。

“贫瘠边缘……到了？”阿坟B不确定地说。

SideB系统小心翼翼地从通道口挤出。身后的“排污管”通道在他们离开后，似乎缓缓蠕动着“闭合”了，将“母体”内部的污浊与疯狂隔绝。

他们悬浮在……一片虚空之中。

脚下（如果还有方向概念的话），是“母体”那庞大无匹、仍在远处微微蠕动的“躯体”边缘，此刻望去，像是一片无边无际、散发着病态幽光的、缓慢起伏的“菌毯”或“肉瘤”之墙，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而他们前方、上方、四周，则是纯粹的、连星光都没有的黑暗虚空。

这里没有“空气”，只有近乎绝对的真空和极其稀薄的、冰冷的能量粒子流。温度低得可怕，SideB系统的外部传感器读数瞬间跌至接近绝对零度。规则场……微弱到了极点，且极度混乱无序，仿佛这里是规则结构的“荒漠”或“乱葬岗”。

没有活性触须，没有蠕动结构，甚至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只有死寂、冰冷、荒芜，以及一种……被遗忘和抛弃的感觉。

“能量背景……近乎于无。规则结构……破碎且惰性。环境威胁……低温、真空、规则荒漠导致的系统规则锚定困难、能量汲取效率归零。”阿坟B报出冰冷的数据，“好消息是，‘母体’的活性似乎并未延伸到这里，或者说，这里对‘母体’而言，是‘无用’甚至‘有害’的‘废料场’或‘边界’。”

他们逃出来了。暂时。

但代价是，落入了一片比“母体”内部可能更加绝望的“绝地”。

在这里，没有能量可以补充（除了系统自身可怜巴巴的储备），没有物质可以利用（除了SideB系统本身和携带的少量物资），规则场微弱到连维持系统基本运转、防止自身规则结构在虚无中“挥发”或“解体”都需要消耗额外能量。

能量储备：23.5%。并且，在这里，消耗速度虽然因为环境“平静”而略缓，但补充的可能性为零。

SideB系统静静地悬浮在这片冰冷的黑暗虚空中，如同一座孤独的、即将耗尽能源的灯塔。身后是缓慢蠕动的、充满恶意的“菌毯”之墙，前方是无尽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荒漠。

他们从沸腾的油锅，跳进了万载玄冰。

苏晚晴轻轻放下依旧昏迷的A1，走到观察窗前，望着外面那令人心悸的黑暗。怀中的黑色晶体冰冷依旧。地底残骸最后的悲鸣仍在灵魂中回荡。

“噬则菌毯”……通过吞噬有序规则来学习和进化……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贫瘠边缘”，是否正是因为缺乏“有序规则”，才被“母体”遗弃？还是说，这里本身就蕴含着另一种形式的……危险？

“启动最低功耗维生模式。全力救治A1。评估系统在极限环境下的耐久性。同时……”林墨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坚定，“分析从‘第七枢’残骸获得的所有信息。我们需要知道，在完全失去外部补给的情况下，我们还能坚持多久，以及……是否存在一线生机，不是在这片荒漠中等死，而是……利用我们自身的‘特殊性’。”

火种，在绝对零度与无尽黑暗的边缘，微弱地跳动着。它逃离了吞噬的巨口，却面临着被永恒的寒冷与虚无湮灭的威胁。

但至少，他们有了片刻的喘息，去思考那用巨大代价换来的、关于敌人的真相，以及……自身那既是诅咒、也可能是唯一武器的“混乱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