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自由」(1/2)
陈家的书房里,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台灯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陈江漓靠在皮质转椅里,双脚跷在桌沿,手里转着一支笔,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复古雕花。
禁足的一周后。
周六。
父亲陈奕说到做到,真的把他关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学校那边已经请了假,手机被没收——虽然他自己还有备用机,但不敢明目张胆地用。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只能待在这个书房里,看书,发呆,或者……继续发呆。
书桌上是堆积如山的书——不是小说,不是闲书,是《公司治理》《金融市场学》《企业战略管理》这些陈奕特意让人送来的“功课”。
陈奕的原话是:“既然有时间,就好好学学怎么管理公司。别整天想些没用的。”
陈江漓随手拿起一本《公司法》,翻了翻,又扔回去。
他不是看不懂,只是不想看。
这些枯燥的理论,冰冷的条文,离他太远了。
他想要的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开会议、看报表的生活。
他想要的是……
脑海中浮现出方清俞的脸。
她笑起来的样子,她哭起来的样子,她担心地看着他伤口的样子。
还有那天晚上,在码头,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浑身发抖的样子。
陈江漓的心柔软了一下,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她今天没来学校。
小偲姚说她发烧了,在医院挂针。
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烧退了吗?还难受吗?
他拿出备用机——一部老旧的诺基亚,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但足够隐蔽。
他给方清俞发了条短信:「好点了吗?」
等待回复的几分钟里,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手机震动了一下:「好多了,烧退了。下午就回学校。你呢?伤口怎么样?」
陈江漓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打字回复:「我也好多了。按时换药就行。下午……能来学校吗?」
粗莓:「能!医生说过午就能回去。你别担心。」
江:「嗯。好好休息,别逞强。」
粗莓:「知道啦~你也是,好好养伤。」
简单的对话,却让陈江漓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脑海中想象着方清俞回复短信时的样子——应该是靠在病床上,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
真想去看看她。
但不行。
他睁开眼,看向紧闭的书房门。
门外有脚步声——是白叔,每隔一小时就会“路过”一次,美其名曰“看看少爷需要什么”,实际上是监视。
这位在陈家服务了四十多年的老管家,做事一板一眼,对陈奕的命令执行得滴水不漏。
陈奕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陈江漓叹了口气,重新坐直身体,翻开那本《公司法》。
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眼前跳动,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别的事——“天下”团伙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赵明那边有没有新线索?
不知道刘吟霖会怎么想,她看起来有些生气。
还有……杨慕心。
在这场案子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她最后问的那句“是xidu了吗”,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猜的,还是知道什么?
无数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却没有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书房里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陈江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掀起窗帘一角。
外面阳光正好,花园里的秋菊开得正盛,金黄一片。
远处,一位佣人正带着边牧将军和布偶猫清清玩耍,笑声隐约传来。
自由。
多么简单,又多么奢侈的东西。
他放下窗帘,重新坐回椅子上。
无聊,烦躁,还有一丝……孤独。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陈江漓头也不抬,以为是白叔又来送茶了。
门开了,但不是白叔。
刘吟霖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包装精美的黄玫瑰,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着,看起来很居家,也很……自然。
(某人懒得换罢了)
“江漓。”她轻声说,“听说你被禁足了,来看看你。”
陈江漓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刘吟霖?你怎么来了?”
“我爷爷来看陈叔叔,我就跟着来了。”刘吟霖走进来,把花束放在书桌上,“给你的。黄玫瑰,象征友谊和祝福。”
她说着,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江漓身上,眼神里有担心,但更多的是平静:“你……还好吗?”
陈江漓看着那束花,又看看刘吟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感动,愧疚,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没事。”他勉强笑了笑,“就是被关几天而已。倒是你,怎么想着来看我?还带花?”
“朋友被关禁闭,来看看不是很正常吗?”刘吟霖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轻松,“而且这花……其实是我昨天买的,本来想自己养,但想想还是送你吧。你这书房太沉闷了,需要点生气。”
她说着,拿起桌上那本《公司法》,翻了翻,挑眉:“陈叔叔让你看这个?”
“嗯。”陈江漓点头,“说是让我好好学习。”
“噗——”刘吟霖笑出声,“陈叔叔还是老样子。不过江漓,你真的打算……按照他安排的路走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陈江漓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我不知道。有时候觉得,这就是我的命,逃不掉。有时候又觉得……凭什么?”
“凭什么?”刘吟霖重复了一遍,眼神深邃,“就凭你是陈家的长子,失意集团的继承人。”
“是。”陈江漓苦笑,“这个身份,给了我很多,也夺走了很多。”
刘吟霖看着他,看着这个她认识了很多年的男孩。
他长大了,肩膀宽了,个子高了,脸上有了棱角,眼神里也有了以前没有的深沉和……疲惫。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们一起爬树,一起逃课,一起恶作剧。
那时候的陈江漓,眼睛里全是光,天不怕地不怕,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他的。
现在呢?
他还在发光,但那光芒里,多了很多别的东西——责任,压力,无奈,还有……对某个女孩的温柔。
“江漓。”刘吟霖轻声说,“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
“什么?”
“你至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刘吟霖看着窗外的阳光,声音很轻,“你想要保护方清俞,就真的去保护了,哪怕受伤,哪怕被禁足。你想要查吕晴天的案子,就真的去查了,哪怕危险,哪怕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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