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江山承继(2/2)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刘璋连忙应诺。
鼎兴十年,秋。
一场比当年登基更为隆重、却意蕴截然不同的典礼,在洛阳南郊隆重举行。这一次,不是告天受命,而是敬天礼成,禅位传国。
五十五岁的大汉皇帝刘备,在万千臣民、四夷使节的注视下,将象征天下的传国玉玺,亲手交给了二十五岁的太子刘禅。没有繁复的禅让文书,只有刘备一句清晰传遍全场的话:“朕,刘备,敬告皇天后土、列祖列宗:朕之责已尽,今传大位于太子禅。望其克承大统,永固汉疆,福泽万民!”
刘禅跪受,山呼万岁之声,响彻云霄。刘备退位,被尊为太上皇帝,移居洛阳城北风景秀丽的景明宫。
传位大典圆满成功,新君改元“承平”,大赦天下。朝政在诸葛亮等人的辅佐下平稳过渡,四海升平的景象似乎一如既往。太上皇深居简出,偶尔在景明宫接见重臣旧将,谈论往事,品评书画,更多时候,则像一个寻常的富家翁,与自己的妻妾在园林中散步,或与老侍从对弈,似乎彻底放开了权柄,安享晚年。
然而,一些极其细微的波澜,开始在新朝的湖面下隐现。
西域都督张飞,在新帝即位后第三个月,上了一道言辞质朴却分量极重的贺表,表末却似不经意地提及,葱岭以西,近来有名为大秦的商队,带来些奇巧器物与迥异经文,其国“地方数千里,法令严密,类我秦汉”,其骑兵战术,亦有独到之处。
襄平都督赵云,则在例行边报中提到,北遁的鲜卑残部,似乎有与更北方密林草原中名为室韦、勿吉的部落接触联合的迹象,虽不足为虑,然冰原广阔,难以尽察。
新任交趾以南都督的陈到,密奏中提及,南方湿热之地的土人部落中,偶有流传一种不起眼的瘴疠,患病者初时仅乏力低热,不易察觉,却会缓慢传开,当地巫医束手,恐非寻常疫病。
甚至在中原,亦有零星奏报,某些州郡的九州商社分号,在积累了惊人财富后,与地方豪强关系日渐微妙,或有僭越之举;而随着拼音书籍的普及,一些寒门士子聚集的书院中,开始出现对经义注解的新奇争论,乃至对朝政某些成例的隐晦批评。
这些消息,都被刘禅与丞相诸葛亮、尚书令法正等人,以惯常的稳重与效率,或安抚,或探查,或处置,并未引起太大动荡。帝国的巨轮,沿着既定的航道,似乎仍将平稳前行。
只有极少数曾贴身跟随刘备多年的近臣,如已有白发的典韦,或偶尔被召至景明宫叙旧的简雍、孙乾,才能从太上皇帝那依旧清澈、却愈发深邃难测的眼眸中,感受到一丝异样。当他们谈起四方这些小小不然的动向时,太上皇往往只是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从不离身、光滑温润的旧陶片,嘴角偶尔会泛起一丝极淡、极难捉摸的笑意,像是欣慰,又像是……一种早已知晓、静观其变的从容。
他不再下达任何明确的指令,也不再对朝政置喙一词。传国玉玺已易其主,煌煌典仪已定君臣。一个时代,在极致的繁华与功业中,看似圆满地落下了帷幕。然而,那枚被刘备默默摩挲的陶片上,似乎还残留着不止一个灵魂的热度与誓言;那幅悬挂在景明宫深处的寰宇图上,在已知疆域的边缘之外,无尽的空白与未知的远方,依然静默着。
承平的序章已经翻开,但故事,真的结束了吗?深宫之中,太上皇刘备望向西窗的目光,似乎已穿透了洛阳的宫墙,越过了葱岭的雪峰,投向了更遥远、连大汉最新绘制的地图上也仅有模糊轮廓的彼方。那里,或许有新的风,正在孕育。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