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长安落日(1/2)
鼎兴二年四月。
历经陈仓失守、郿城溃败、凉州倒戈,曾经固若金汤的关陇防线已然土崩瓦解。张飞麾下的西征大军,挟连战连捷之威,如同席卷秦川的赤色怒潮,浩浩荡荡,进抵长安城下。左翼是徐晃、魏延的百战精锐,右翼是张任、邓贤的益州悍卒,中军大纛之下,张飞亲统主力,庞统从容调度。刘璝、泠苞、严颜、吴班、雷铜等蜀中、汉中宿将,各率所部,将这座雄城围得水泄不通。
长安城在曹操手中得到一定修葺,城墙高大厚重,护城河引渭水灌注,宽阔难越。城头,黑底“曹”字大旗在春风中无力地飘动,守军密密麻麻,刀枪反着冰冷的寒光,但那股曾经叱咤中原的彪悍之气,已然被绝望与疲惫取代。城中粮草虽未耗尽,然外援已绝,人心惶惶。
曹军最后的精华与曹氏宗族核心,皆汇聚于此。独眼重伤未愈、以布带缠裹左目的夏侯惇,与兄弟夏侯渊,总督城内防务;曹仁、曹洪虽屡遭败绩,此刻亦抱定死志,分守四门;程昱、董昭等文臣,尽力维持着城内摇摇欲坠的秩序。而曹操本人,坐镇未央宫临时改建的丞相府,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昔日的枭雄气概,已荡然无存,唯有一双眼睛,深处依旧燃烧着不肯熄灭的、桀骜又悲凉的火焰。
城外,张飞并未急于发动总攻。他骑马巡视各营,环眼扫过长安巍峨的城墙,对身旁的庞统道:“士元,长安城高池深,强攻伤亡必大。陛下爱惜士卒,咱们也得讲究个法子。”
庞统颔首:“将军所虑极是。然长安已成孤城,守军士气低迷,强攻虽险,却可速决。陛下自洛阳调拨的神工营一部,携新式器械,已至军前。可先以霹雳车日夜轰击,疲敝其守军,震慑其民心,再以冲车、临车辅以地道火攻之法,多管齐下,破其一点,则全城可定。”
“好!就用神工营的这些家伙什儿,给曹操老儿开开眼!”张飞大手一挥。
次日,攻城开始。
数百步外,数十架经过再次改良、体型更为庞大、结构更加精巧的配重式投石机被缓缓推至预设阵地。
“放!”
令旗挥下,机括轰鸣。磨盘大的石弹,裹挟着凄厉的破空声,划过高高的弧线,如同陨星雨般砸向长安城墙!轰!轰!轰!巨石撞击在包砖的夯土城墙上,砖石碎裂,夯土崩塌,城墙剧烈颤抖,烟尘冲天而起!更有特制的、内装猛火油与硫磺的陶罐被点燃后抛出,砸中城楼、女墙或城内建筑,顿时燃起熊熊大火,黑烟弥漫。
这种超远距离、高强度的物理与心理打击,持续了整整三日三夜。长安守军起初还能在将领督促下修补城墙、扑救火灾,但随着石弹无休止地落下,城墙多处出现明显凹陷和裂缝,城头工事被砸得稀烂,守军伤亡不断增加,更可怕的是那日夜不休的轰鸣与震动,一点点碾碎着守军残存的勇气和体力。城内百姓惊恐万状,哭声不绝。
第四日黎明,当守军被持续不断的远程轰击折磨得精疲力竭、反应迟钝之际,真正的攻城部队动了。
数十辆庞大的、覆有生牛皮和泥浆防火、高达三丈有余、几乎与长安城墙等高的临车,在无数士卒和牛马的奋力推动下,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缓缓逼近城墙。车分数层,内藏弓弩手与突击甲士。与此同时,头部包裹铁皮、尖锐如凿的巨型冲车,在厚实木棚的掩护下,瞄准已被投石机轰击得最脆弱的几段城墙,开始有节奏的猛烈撞击!
“顶住!放箭!推下滚木礌石!”夏侯渊在城头声嘶力竭,亲冒矢石指挥。曹仁、曹洪等将亦在各处拼死督战。箭矢如雨点般射向临车和冲车,滚木礌石砸下,却难以阻挡这些庞然大物的靠近。临车终于靠上城墙,放下跳板,张飞军中精选的锐卒,咆哮着涌上城头,与曹军展开惨烈至极的白刃战!
城墙多处同时爆发激战。魏延身先士卒,手持长刀,率先从一架临车跃上城头,刀光闪处,曹军非死即伤,生生杀出一片空地。徐晃稳重推进,指挥士卒稳扎稳打,扩大突破口。张任、邓贤、刘璝、泠苞等将,亦各率部曲,奋勇登城。
血战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守军虽困兽犹斗,但在绝对优势兵力和精良器械的打击下,防线不断被突破、压缩。钟缙、钟绅兄弟率亲卫死战,被魏延部将围住,力竭而亡。淳于导、韩福等曹军中级将领,亦相继战死在乱军之中。
终于,一段城墙在冲车持续撞击和内部士卒的挖掘下,轰然倒塌!巨大的缺口出现,城外蓄势已久的赤色洪流,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从缺口处汹涌灌入!
巷战随即在长安城内展开,但崩溃之势已不可逆转。夏侯惇重伤被亲兵抬着撤退时,被一支流矢射中脖颈,当场气绝。夏侯渊为掩护兄长,断后力战,身被数十创,被蜂拥而上的敌兵生擒。曹仁、曹洪在乱军中试图组织抵抗,先后被张任、徐晃部将围困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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