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中村的信任（2/2）

小李补充。

“动向不明，但火车调度显示，他们往东去了。”

宋梅生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

像拼图。

一块一块。

苏联在试探。

日本在增兵。

双方都在边境线上较劲。

但谁都不想先动手。

为什么？

他在纸上写：

“一、苏联在欧洲压力增大，无暇东顾。

二、日本深陷中国战场，无力开辟第二战线。

三、双方都在等，等对方先犯错。”

写到这里，他停笔。

等对方先犯错。

那如果……有人制造一个“错误”呢？

他想起之前竹内提醒的“德日技术交换”。

德国。

欧洲。

苏联的压力来自西边。

如果德国和日本联手，东西夹击……

他摇摇头。

暂时不想这些。

先把眼前的情报整理好。

“宋桑。”

中村又来了。

这次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这个，你看看。”

纸袋上没有标记，只有一串数字编号。

宋梅生接过，拆开。

里面是照片。

黑白，有点模糊。

但能看出来，是机场。

苏联的机场。

“这是……”

“我们的侦察机拍的。”

中村说。

“昨天下午，伯力郊外。”

照片上，机场里停着几十架飞机。

大部分是战斗机，还有几架轰炸机。

“数量比上个月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中村说。

“而且机型更新了。”

宋梅生一张一张翻看。

照片背面有手写的注释：米格-3，伊尔-2……

都是新式飞机。

“苏联在加强远东空军。”

他说。

“对。”

中村点头。

“但奇怪的是，这些飞机来了之后，没怎么动。”

“没动？”

“对，就停在机场，像在……待命。”

中村盯着照片。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宋梅生想了想。

“他们在等命令。”

“等谁的命令？”

“莫斯科。”

“等莫斯科下什么命令？”

中村追问。

宋梅生沉默。

这个问题，他不能回答。

或者说，不敢回答。

“我不知道。”

他说。

中村看了他几秒。

然后笑了。

“你知道。”

他说。

“但你不想说。”

宋梅生没吭声。

“没关系。”

中村收回照片。

“明天上午九点，机关长要听汇报。”

“你准备一下。”

“重点：苏联近期动向评估，以及……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是。”

中村走了。

宋梅生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桌面。

脑子里还在转。

苏联想干什么？

加强空军，但不调动。

增兵边境，但只试探。

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日本先动手？

还是等……欧洲战场的变化？

他想起安娜。

那个俄国女人。

她说过，苏联内务部最近在远东很活跃。

活跃什么？

抓间谍？

还是……准备开战？

他不知道。

但明天，他得给鸠山一个答案。

一个听起来合理，但又不会暴露太多真实想法的答案。

难。

晚上八点。

宋梅生还在办公室。

小李和山本已经下班了。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台灯亮着，光晕打在文件上。

他拿着钢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写满一张，揉掉，再写一张。

写了七八张，都不满意。

太保守，显得无能。

太激进，容易露馅。

得找个平衡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下着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

街上没什么人。

只有巡逻的宪兵队，穿着雨衣，扛着枪，慢悠悠走过。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回到桌前。

拿起笔，重新写。

“苏联近期动向分析及意图研判”

标题写完，他顿了顿。

然后开始写正文。

“一、苏联在远东地区加强军备，系应对欧洲战局之预防性措施，短期内无主动进攻意图。”

“二、边境摩擦系试探性行为，旨在评估我方反应速度及防御强度。”

“三、建议：保持克制，避免升级，但需加强侦察，掌握其后续部署。”

写到这里，他停笔。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另，需关注德苏关系变化，若欧洲战局有变，苏联或调整远东战略重心。”

写完，他放下笔。

揉了揉太阳穴。

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累。

每写一个字，都得斟酌。

每下一个判断，都得考虑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