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秋田的愤怒与忠诚（1/2）

门是被踹开的。

砰——

撞在墙上。

又弹回来。

秋田站在门口。

脸是红的。

眼睛也是红的。

不是哭。

是气的。

气得要炸。

他身上还穿着侦察队的棉服，脏得看不出本色。脸上有冻疮，结了痂。手上缠着绷带，渗着血。

靴子上的雪，化成一滩水。

滴在地上。

嘀嗒。

嘀嗒。

办公室里，几个人抬头看他。

又低下头。

没人说话。

只有炉子里的煤，噼啪响了一声。

秋田走进来。

一步一步。

走到高岛办公桌前。

站定。

盯着高岛。

高岛在写东西。

头也没抬。

笔尖在纸上移动。

沙沙响。

“课长。”

秋田开口。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高岛没应。

继续写。

写完一行。

停笔。

放下。

这才抬起头。

看着秋田。

“回来了。”

他说。

语气平淡。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回来了。”

秋田重复。

声音高了八度。

“我他妈差点死在外面！”

“死了吗？”

高岛问。

秋田噎住。

“没死就坐下说。”

高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秋田没坐。

“机关长什么意思？”

他问。

“让我们去青石砬子？”

“又让我们回来？”

“耍猴呢？！”

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

唾沫星子喷到桌上。

高岛皱了皱眉。

抽出张纸。

擦了擦桌面。

“机关长有机关长的考虑。”

他说。

“考虑？”

秋田冷笑。

“考虑怎么让我们白跑一趟？”

“考虑怎么给宋梅生擦屁股？”

“课长！”

他双手撑在桌上。

身体前倾。

盯着高岛。

“我们小队，在山里爬了七天！”

“冻掉三个脚趾头！”

“吃了八天雪水拌炒面！”

“好不容易找到点东西——”

“他宋梅生一句话，就成‘诱饵’了？”

“就成‘假目标’了？”

“那我那些兄弟的脚趾头，白冻了？！”

高岛没说话。

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

看了十秒。

然后，站起来。

绕过桌子。

走到秋田面前。

抬手。

啪——

一巴掌。

抽在秋田脸上。

声音很脆。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看着。

又赶紧低下头。

秋田被打得偏过头去。

脸上，五个指印。

慢慢红起来。

“清醒了吗？”

高岛问。

声音还是很平静。

秋田转回头。

盯着高岛。

眼睛里，有血丝。

有怒火。

还有……委屈。

“课长……”

“我问你，清醒了吗？”

高岛打断他。

秋田咬着牙。

腮帮子鼓起来。

又瘪下去。

“……清醒了。”

“那就听我说。”

高岛走回座位。

坐下。

“青石砬子，不用去了。”

“机关长改了命令。”

“让你们直接回来。”

“为什么？”

“因为宋梅生说，那可能是第二个诱饵。”

高岛说。

“机关长信了。”

“所以，你们不用去送死。”

“送死？”

秋田愣住。

“对。”

高岛点头。

“如果青石砬子真是陷阱——”

“你们去了，就是送死。”

秋田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口。

“老鹰嘴呢？”

他问。

“也被否了。”

高岛说。

“宋梅生的分析报告，机关长很欣赏。”

“认为那可能是第一个诱饵。”

“所以——”

他摊手。

“你们这趟，白跑了。”

秋田站着。

没动。

脸上的指印，越来越红。

像要渗出血来。

“那我们……”

他声音低下去。

“算什么？”

“算侦察兵。”

高岛说。

“完成了任务。”

“带回了情报。”

“只是——”

他顿了顿。

“情报的价值，由上面决定。”

“不由我们决定。”

秋田笑了。

笑得很苦。

“价值？”

“我们的命，有没有价值？”

高岛没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

抽出一根。

点上。

吸了一口。

吐出来。

烟雾缭绕。

“秋田。”

他说。

“你跟我几年了？”

“三年。”

秋田回答。

“三年……”

高岛重复。

“三年前，你在宪兵队，是个小队长。”

“因为打伤了上司，要被送上军事法庭。”

“是我把你捞出来的。”

“是。”

秋田低下头。

“我记得。”

“记得就好。”

高岛又吸了一口烟。

“我记得你当时跟我说——”

“‘课长，我这条命是你的’。”

“你还记得吗？”

“记得。”

秋田声音更低了。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高岛问。

“在跟我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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