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码头的枪声（2/2）
入手沉，非常沉。
箱子里有东西晃荡，金属撞击的声音。
枪？
还是炮弹？
他没敢多想，和顺子抬着，往库房走。
库房里没灯，黑。
冯老七点起两盏马灯，挂墙上。
光晕黄，勉强能看清。
箱子堆在墙角，整整齐齐。
一共二十箱。
搬完，王大力一身汗。
“赵哥，喝口水。”
顺子递过来个水壶。
王大力接过，灌了两口。
水是温的，带着土腥味。
“都出去。”
冯老七对那三个岸上的人说。
三人点点头，出去了。
船上那五个日本人，没走。
站在库房门口，手按在腰上。
眼神冷。
“老赵，你过来。”
冯老七招手。
王大力走过去。
冯老七掀开一个箱子的油布。
里面是木箱，钉着铁条。
“打开。”
王大力接过撬棍，插进缝里，用力一撬。
嘎吱。
箱盖开了。
里面铺着干草。
干草
崭新的三八大盖，枪管泛着蓝光。
王大力心里咯噔一下。
“看清楚了？”
冯老七低声说。
“看清楚了。”
“搬的时候，手轻点。”
“碰坏了，你我脑袋都保不住。”
“知道。”
王大力合上箱盖。
油布重新盖好。
“冯爷，这货……”
“不该问的别问。”
冯老七打断他。
“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跟谁也别说。”
“包括你那几个弟兄。”
王大力点头。
冯老七掏出一个布包，塞给他。
“另一半。”
“谢冯爷。”
王大力接过，揣怀里。
“你们可以走了。”
冯老七挥挥手。
“从后门。”
王大力转身，招呼顺子几个。
刚走到门口。
外面突然响起枪声。
砰！砰！
很近，就在码头方向。
接着是喊叫声，脚步声，乱成一团。
门口那五个日本人，立刻拔出枪，背靠背，围成圈。
“怎么回事？！”
冯老七脸色变了。
“不知道！”
王大力一把将顺子按在地上。
“趴下！”
话音未落。
库房的门被撞开。
冲进来七八个人，都蒙着脸，端着枪。
有长枪，有短枪。
“不许动！”
领头的喊了一嗓子，声音沙哑。
“把货交出来！”
日本人反应极快，立刻开枪。
砰！砰！砰！
子弹打在墙上，火星四溅。
蒙面人也还击。
库房里顿时枪声大作。
王大力拉着顺子，滚到一堆麻袋后面。
老耿、大刘、黑皮也各自找掩护。
冯老七躲在桌子底下，抱着头，瑟瑟发抖。
“赵哥，咋办？”
顺子声音发颤。
“别动。”
王大力探出头，观察。
蒙面人火力很猛，压得日本人抬不起头。
但日本人枪法准，已经撂倒两个蒙面人。
地上血糊糊一片。
“是抗联的？”
顺子小声问。
“不像。”
王大力摇头。
抗联没这么好的装备。
这些人，更像土匪。
或者……别的什么。
正想着，一个蒙面人冲到了箱子堆前。
掀开油布，看见里面的枪，眼睛都亮了。
“是枪！快搬！”
他招呼同伴。
日本人急了。
领头的喊了一句日本话，剩下四个日本人不要命地冲过来。
双方扭打在一起。
枪声，惨叫声，骂声。
库房里乱成一锅粥。
王大力看见，那个掀油布的蒙面人，被一个日本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惨叫一声，倒地。
但他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
一张纸。
被血浸透了。
王大力瞳孔一缩。
那纸，他认得。
是地图。
残缺的，手绘的地图。
蒙面人倒地的地方，离他不远。
大概三米。
中间隔着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
王大力咬了咬牙。
“顺子，在这待着。”
“赵哥你……”
“别动！”
王大力说完，一个翻滚，从麻袋后面滚出去。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
他爬到那个蒙面人尸体旁边。
伸手，去抓那张地图。
手指刚碰到纸边。
一只脚踩了上来。
日本人的脚。
军靴，厚底，沾着血和泥。
王大力抬头。
踩他手的日本人，正瞪着他。
眼神凶。
“八嘎！”
日本人骂了一句，举枪就要砸。
王大力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撬棍，狠狠捅在日本人小腿上。
咔嚓。
骨头断了。
日本人惨叫倒地。
王大力趁机抓起地图，塞进怀里。
然后翻身，滚回麻袋后面。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顺子脸都白了。
“赵哥你……”
“走！”
王大力拉着他，从后门冲出去。
外面也是枪声。
码头上，另一伙蒙面人正在和岸上那三个接应的人交火。
王大力没管，拉着顺子，一头扎进江边的芦苇丛。
跑了大概一百米，停下。
回头。
库房方向，火光冲天。
不知道谁点了火。
枪声渐渐停了。
只剩下喊叫声，和木头燃烧的噼啪声。
“赵哥，老耿他们……”
顺子喘着粗气。
“管不了了。”
王大力从怀里掏出地图。
借着远处的火光，展开。
纸被血浸透了一半。
但还能看清。
上面画着山，画着河。
还有一个红圈。
圈里写着三个字：
黑龙沟。
王大力手一抖。
地图差点掉地上。
“赵哥，这是啥？”
顺子凑过来看。
“没啥。”
王大力把地图叠好，塞回怀里。
“走。”
“去哪？”
“回家。”
两人顺着江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身后，码头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