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码头的枪声(1/2)
松花江封冻了。
冰面厚得能跑马车。
码头没活,工人都缩在窝棚里,围着铁皮炉子烤火。
王大力蹲在炉子边,手里捏着半块窝头。
窝头硬得像石头,得就着热水才能咽下去。
“赵哥。”
旁边凑过来个年轻小伙,叫顺子,十六七岁,瘦得跟麻杆似的。
“冯爷叫您过去。”
王大力把窝头塞进怀里,站起来。
“啥事?”
“不知道。”
顺子缩缩脖子。
“就说让您去库房。”
王大力拍拍身上的灰,往外走。
窝棚里有人嘀咕:
“老赵这是要发达了啊,冯爷三天两头叫他。”
“屁,指不定是啥脏活呢。”
王大力当没听见。
掀开草帘子,冷风灌进来,割脸。
库房在码头最里头,以前是俄国人的货栈,青砖墙,铁皮顶。
门口站着俩汉子,裹着破棉袄,手揣袖子里。
看见王大力,点点头,让开路。
推门进去。
里头暗,点着煤油灯。
冯老七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正在扒拉算盘。
算盘珠子哗啦哗啦响。
“冯爷。”
王大力站定,叫了一声。
冯老七没抬头,继续扒拉。
扒拉了得有半分钟,才停手。
“老赵,坐。”
王大力在对面凳子上坐下。
凳子三条腿,得歪着身子坐。
“有个活儿。”
冯老七放下算盘,从桌底下掏出个布包,推过来。
布包沉甸甸的,里头叮当响。
“晚上有批货到,从下游来的。”
“船上的人,不卸货。”
“你带几个弟兄,把货搬到三号库。”
“手脚麻利点,别让人看见。”
王大力没碰布包。
“啥货?”
“不知道。”
冯老七点了根烟。
“知道多了,没好。”
“那我不干。”
王大力站起来。
“我卖力气,不卖命。”
“坐下。”
冯老七吐了口烟。
“不是要你命。”
“是让你发财。”
他敲了敲布包。
“这里头,五十块大洋。”
“事成之后,再加五十。”
王大力看着他。
“冯爷,码头有码头的规矩。”
“来历不明的货,我不碰。”
“碰了,要掉脑袋。”
“你的脑袋,现在不值钱。”
冯老七笑了,露出满嘴黄牙。
“老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底细。”
“沈阳来的?投亲?”
“你那个亲戚,在哪儿呢?”
王大力心里一紧。
脸上没动。
“冯爷查我?”
“不查,怎么用人?”
冯老七站起来,走到他跟前。
“你身手好,讲义气,弟兄们都服你。”
“我冯老七就缺你这样的人。”
“跟着我干,吃香的喝辣的。”
“不干……”
他顿了顿。
“码头这碗饭,你就端不稳。”
王大力沉默。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
墙上影子晃了晃。
“货几点到?”
“子时。”
“几个人?”
“船上五个,岸上三个。”
“家伙?”
“船上的人有枪。”
冯老七说。
“岸上的,空手。”
王大力点点头。
“我干。”
“但大洋,现在给一半。”
“事成,再给另一半。”
冯老七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成。”
他抓起布包,数出二十五块大洋,推过来。
“剩下的事成给。”
王大力把大洋揣进怀里。
冰凉。
“三号库有灯吗?”
“没。”
“得准备两盏马灯。”
“库房里有。”
“绳子、杠子呢?”
“都有。”
王大力想了想。
“再给我四个人。”
“要嘴严,手稳的。”
“顺子算一个。”
“行。”
冯老七坐回桌子后面。
“还有别的要求吗?”
“有。”
王大力看着他。
“搬完货,我得知道是啥。”
冯老七笑容僵了一下。
“老赵,这不合规矩。”
“我的规矩。”
王大力说。
“不明不白的货,搬了,心里不踏实。”
“您要不答应,这活我不干。”
他把怀里的大洋掏出来,放回桌上。
叮当响。
冯老七盯着那堆大洋,咬了咬牙。
“成。”
“但只能你看。”
“不能告诉别人。”
“行。”
王大力把大洋重新揣回去。
转身往外走。
“老赵。”
冯老七叫住他。
“这批货,是日本人的。”
“你别动歪心思。”
王大力脚步没停。
“知道。”
夜里十一点半。
码头静得吓人。
只有风刮过江面的声音,呜呜的。
王大力带着四个人,蹲在三号库后头的阴影里。
顺子,还有三个老手:老耿、大刘、黑皮。
都是冯老七挑的人。
“赵哥,到底搬啥啊?”
顺子小声问。
“闭嘴。”
王大力盯着江面。
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但能听见。
听见冰层
还有远处,狗叫的声音。
“来了。”
老耿忽然说。
王大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江面上,亮起一点光。
绿莹莹的,像鬼火。
慢慢靠近。
是船。
一条小火轮,破开冰面,嘎吱嘎吱地靠过来。
船头站着个人,提着马灯。
灯光晃了晃。
三长两短。
岸上,也亮起一盏灯。
同样晃了晃。
三长两短。
对上了。
船靠岸。
搭上跳板。
船上下来五个人,都穿着日本军大衣,但没戴军帽。
腰里鼓鼓囊囊,别着家伙。
岸上迎上去三个人,点头哈腰。
双方低声说了几句。
然后,船上的人开始卸货。
货用油布盖着,一箱一箱,两个人抬一箱。
看着不轻。
“上。”
王大力低声说。
五个人从阴影里钻出来,低着头,快步走过去。
冯老七站在岸上那三人中间,看见王大力,点了点头。
“快,搬进三号库。”
王大力没吭声,接过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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