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研判会上的交锋（1/2）

会议室里呛人的烟雾。

三个烟灰缸都满了。

宋梅生坐在长桌左侧第三个位置，面前摊开三份报告。

一份是秋田小队的侦察摘要。

一份是无线电解码室的最新截获。

一份是他自己连夜写的分析判断。

中村坐在主位，左手托着茶杯，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哒。哒。哒。

像钟摆。

“开始吧。”

中村开口，声音不高。

坐在右侧首位的高岛立刻坐直。

“我先说。”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

拿起教鞭，点在野狼峪的位置。

“秋田小队三天前在这里发现抗联营地痕迹。”

“规模，可供两百人以上驻扎。”

“残留物品包括罐头盒、子弹壳、医疗废弃物。”

他顿了顿，教鞭往东北方向移动。

“随后发现转移痕迹。”

“方向明确，指向鹰嘴岩。”

教鞭停在鹰嘴岩的红圈上。

“距离十五公里，地形险要。”

“符合抗联主力隐蔽休整的特征。”

高岛转过身，看着宋梅生。

“宋副主任，这些你都承认吧？”

“承认。”

宋梅生点头。

“客观事实，没什么可不承认的。”

“好。”

高岛走回座位，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照片。

“啪”地扔在桌上。

照片滑到宋梅生面前。

是秋田小队拍的。

篝火余烬。罐头盒。树上的标记。

还有一张，是雪地上的脚印特写。

“这些照片，宋副主任看过吗？”

“刚看过。”

“看出什么了？”

宋梅生拿起那张脚印照片。

“步幅很大，脚印深。”

“说明转移的人，负重不轻。”

“也可能是故意踩深的。”

高岛插话。

“为了让我们看见。”

“有可能。”

宋梅生放下照片。

“但高岛课长，如果是故意，为什么要做得这么明显？”

“因为他们是诱饵。”

高岛站起来，又走到地图前。

教鞭从鹰嘴岩移开，往西南方向划。

“真正的抗联主力，在这里。”

教鞭停在黑瞎子沟。

“距离野狼峪二十五公里，地形更复杂，更隐蔽。”

“为什么？”

宋梅生问。

“为什么不是鹰嘴岩？”

“因为鹰嘴岩太明显了。”

高岛说。

“明显的陷阱。”

“抗联不会把主力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所以他们放在更隐蔽的黑瞎子沟。”

“然后故意在野狼峪留下痕迹，指向鹰嘴岩。”

“把我们引过去。”

“空耗兵力。”

他说完，看向中村。

“中村主任，这是我的判断。”

中村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看向宋梅生。

“宋桑，你怎么看？”

宋梅生站起来。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另一根教鞭。

“高岛课长的分析，有道理。”

他先肯定。

高岛挑了挑眉。

“但是。”

宋梅生话锋一转。

“有两个问题。”

“第一，时间。”

教鞭点在野狼峪。

“秋田小队发现营地的时间，是三天前。”

“而‘寒风’计划全面展开，是五天前。”

“也就是说，抗联在计划开始两天后，才从野狼峪转移。”

“为什么？”

他看向高岛。

“如果是诱饵，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放出来？”

“为什么要等两天？”

高岛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第二，成本。”

宋梅生教鞭点了点照片上的罐头盒。

“牛肉罐头，日本产。”

“还有医疗废弃物，包括用过的绷带、针筒。”

“这些东西，在抗联是稀缺物资。”

“如果只是诱饵，他们会舍得用这么多真东西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

只有烟雾在飘。

“宋副主任的意思是……”

中村开口。

“鹰嘴岩不是诱饵。”

宋梅生点头。

“我认为，那是真正的主力集结地。”

“理由有三。”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一，地形险要，易守难攻，适合休整。”

“二，距离苏联边境仅八十公里，必要时可快速越境。”

“三，也是最关键的……”

他拿起那份无线电解码室的报告。

“过去四十八小时，我们截获了七条加密电文。”

“发信位置，都在鹰嘴岩方向。”

“虽然内容无法完全破译，但信号强度、发报规律，都符合指挥部特征。”

他把报告推到桌子中央。

“这些，都是客观证据。”

高岛抓起报告，快速翻看。

脸色越来越沉。

“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宋梅生看着他。

“高岛课长是说，解码室的数据有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宋梅生追问。

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高岛课长刚才说，抗联主力在黑瞎子沟。”

“请问，有什么证据？”

“除了‘我觉得’之外，有什么客观证据？”

高岛的脸涨红了。

“我……我有直觉！”

“直觉？”

宋梅生笑了。

笑得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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