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冀中的“捷报”(1/2)
消息是晚上传来的。
宋梅生刚到家,脱下大衣,就听见门铃响。
三声短,两声长。
停顿。
然后再一声短。
是“掌柜”的信号。
苏雯正在厨房做饭,闻声探出头。
宋梅生朝她使了个眼色。
苏雯点点头,擦了擦手,走到门边,先从猫眼里往外看。
然后轻轻拉开门。
“掌柜”闪身进来。
戴着厚厚的棉帽,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上有股外面的寒气。
“快进来。”
苏雯关上门,反锁。
“掌柜”摘下帽子,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比上次见时,更瘦了些。
眼眶深陷。
但眼睛很亮。
“宋局长,苏同志。”
他压低声音。
“有消息了。”
宋梅生心里一紧。
“进书房说。”
三人进了书房。
宋梅生关上门,拉上窗帘。
打开台灯。
昏黄的光,照亮书桌一角。
“坐。”
“掌柜”没坐。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很小,很薄。
放在书桌上。
“冀中那边,事办成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宋梅生的耳朵里。
“办成了?”
宋梅生拿起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几份文件。
纸张很旧,泛黄。
是户籍底档的复印件。
还有一份死亡证明的副本。
一份迁坟记录。
最后,是一张新的身份证明。
上面贴着苏雯的照片。
名字是:苏小娥。
出生年月、籍贯、家庭成员……
每一项都填得清清楚楚。
盖着县公署的大红印章。
“这是……”
宋梅生抬头看向“掌柜”。
“真的?”
“假的。”
“掌柜”说。
“但手续是真的。”
“印章是真的。”
“档案室里的原始记录,已经被‘修正’过了。”
他指着那张死亡证明。
“原来那份,写的是‘民国二十四年,病故’。”
“现在这份,写的是‘民国二十四年,外出逃荒,下落不明’。”
“然后——”
他又指向迁坟记录。
“我们在苏家祖坟,起了个空坟。”
“立了碑,办了迁坟仪式。”
“村里老人都做了见证,按了手印。”
“最后——”
他拿起那份新的身份证明。
“半个月前,‘苏小娥’从关内回来,到县公署办理了身份确认。”
“所有手续齐全,证人证言完备。”
“现在,从官面上看,苏小娥是活着的。”
“而且就在哈尔滨,是你宋梅明媒正娶的夫人。”
宋梅生一张一张地翻看文件。
手有些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几个月来,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心上。
压得他喘不过气。
现在,这块石头,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
“高岛那边……”
“他拿不到铁证了。”
“掌柜”说。
“原来的那份死亡证明,已经从档案室消失。”
“经办的老文书,上个月‘突发急病’去世了。”
“现在的户籍底档,只有我们这份。”
宋梅生抬起头。
“突发急病?”
“嗯。”
“掌柜”点点头。
“年纪大了,身体不好。”
他说得很平静。
但宋梅生听懂了。
那不是病。
是灭口。
为了堵住这个漏洞,有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牺牲了?”
“一个老同志。”
“掌柜”说。
“自愿的。”
“他说,他活够了,能为组织再做点事,值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台灯发出的滋滋电流声。
很轻。
但刺耳。
苏雯站在门边,低着头。
看不清表情。
但宋梅生看见,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掌柜”叹了口气。
“宋局长,苏同志。”
“这事,办得不容易。”
“冀中那边的同志,冒了很大的风险。”
“光是打通县公署的关节,就花了二十根金条。”
“还有那些见证的村民,每个人都要封口费。”
“迁坟、立碑、办手续……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但总算,办成了。”
宋梅生放下文件。
深吸一口气。
“谢谢。”
“谢我做什么。”
“掌柜”摆摆手。
“要谢,谢组织,谢那些在一线拼命的同志。”
“我只是个传话的。”
他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
里面是几张照片。
“这是迁坟时的照片。”
“这是立碑时的。”
“这是‘苏小娥’在县公署办理身份确认时,偷偷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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