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计（2/2）

“不。”

宋梅生摇头。

“是‘物归原主’。”

他走到“掌柜”面前，蹲下来。

“我需要你联系冀中的同志。”

“找一具合适的女尸，年龄、身高大概和苏小娥相符。”

“死亡时间要在三到五年前。”

“死因……最好是病故，或者意外。”

“掌柜”想了想。

“尸骨好找，乱葬岗里多的是。”

“但怎么放进去？”

“高岛的人肯定已经盯上那块坟地了。”

“所以才要快。”

宋梅生说。

“他们刚到两天，人生地不熟，调查需要时间。”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掌柜”沉吟着。

“就算把尸骨放进去，户籍记录呢？”

“当年苏小娥‘病故’，肯定有登记。”

“高岛的人一定会查。”

“那就让他们查。”

宋梅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地址。

“这个人，在县公署户籍科干了三十年。”

“三年前退休，现在在老家养病。”

“他儿子在哈尔滨做小生意，欠了一屁股债。”

“掌柜”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你要收买他？”

“不是收买。”

宋梅生说。

“是‘请’他回忆一下，当年登记时可能有的‘疏漏’。”

“比如，苏小娥其实没死，只是重病，被误报死亡。”

“后来病好了，就嫁到了外地。”

“最近才回来，改名叫苏雯。”

“掌柜”皱起眉头。

“这说法太牵强。”

“但比‘死人复活’可信。”

宋梅生说。

“关键是要把故事编圆。”

“尸骨、户籍、还有当年的见证人。”

“三样齐全，高岛就算怀疑，也拿不出证据。”

“掌柜”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他在权衡。

“风险很大。”

“冀中那边的同志，动一次不容易。”

“我知道。”

宋梅生说。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苏雯的身份如果暴露，我这条线就断了。”

“掌柜”叹了口气。

“需要多久？”

“三天。”

宋梅生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内，必须办好。”

“尸骨入土，户籍‘修正’，见证人‘回忆’起来。”

“掌柜”站起身，在狭小的泵房里踱了几步。

“我试试。”

“但不能保证。”

“尽力就好。”

宋梅生也站起来。

“另外，王大力那边，能联系上吗？”

“伤好得差不多了。”

“掌柜”说。

“在乡下憋得慌，一直想回来。”

“让他先别动。”

宋梅生说。

“等这件事了结再说。”

“掌柜”点点头。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

怎么传递消息。

怎么安排人手。

怎么应付可能出现的意外。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差不多了。”

“掌柜”看了看怀表。

“我该走了。”

“你也小心。”

“高岛现在就像条疯狗，见谁咬谁。”

“我知道。”

宋梅生送他到门口。

“掌柜”戴上帽子，拉低帽檐，快步走进晨雾里。

宋梅生又在泵房里待了十分钟。

才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回到城里时，天已经大亮。

街上开始有了行人。

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热气腾腾。

他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

脑子里还在反复推演计划。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错一步，满盘皆输。

回到机关大楼。

刚进办公室，桥本就端着茶杯晃了进来。

“宋副主任，早啊。”

“桥本前辈早。”

宋梅生把剩下的包子塞进抽屉。

“竹内少尉出差了，你知道吗？”

“听说了。”

“柏林来的专家，后天就到。”

桥本喝了口茶，笑眯眯地说。

“机关长让我负责接待。”

“到时候，可要好好‘请教请教’。”

他把“请教”两个字咬得很重。

宋梅生知道他在暗示什么。

“桥本前辈经验丰富，一定没问题。”

“哪里哪里。”

桥本摆摆手。

“比不上宋副主任，年轻有为。”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听说高岛课长那边，最近又有大动作。”

“好像是派人去了关内。”

“不知道在查什么。”

他盯着宋梅生，观察他的反应。

宋梅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高岛课长做事，一向认真。”

“是啊，太认真了。”

桥本放下茶杯。

“有时候，太认真了，容易得罪人。”

“你说是不是？”

说完，他背着手，哼着小曲走了。

宋梅生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桥本，到底知道多少？

是在试探，还是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坐回椅子上。

打开抽屉，拿出那份没吃完的包子。

已经凉了。

他咬了一口。

味同嚼蜡。

但还是要吃下去。

就像这场仗，再难打，也要打下去。

他看了一眼日历。

三天。

七十二小时。

倒计时，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