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计（1/2）

宋梅生回到警察局办公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十分钟。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像计时，又像在筹划什么。

高岛派人去了冀中。

开棺验尸。

这是要挖根。

如果让他们找到苏小娥真正的坟，或者确认坟里尸骨有问题——

苏雯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

连带他自己，也完了。

不能再等了。

必须抢在高岛的人拿到确凿证据之前，把这件事彻底解决。

怎么解决？

他想起“掌柜”上次见面时说过的话：

“冀中那边，我们还有些老关系。”

“虽然现在条件困难，但真要办什么事，还是能想想办法。”

当时说的是备用身份和撤退通道。

现在，或许能派上别的用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曳。

他需要尽快见到“掌柜”。

但“清道夫”行动之后，常规的联络方式都暂停了。

只能用最紧急的那条线——

中央邮局，三号寄存柜。

他披上大衣，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值班室亮着灯。

下楼，出门。

寒风扑面而来。

他紧了紧衣领，朝中央大街方向走去。

邮局已经关门了。

但侧面的寄存区还亮着灯，二十四小时开放。

他走到三号寄存柜前。

左右看了看。

没人。

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特制的铜币。

塞进投币口。

“咔哒。”

柜门弹开。

里面空空如也。

他伸手进去，在柜子内侧顶部摸索。

触碰到一个用胶布粘着的薄薄信封。

撕下来，关上柜门。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他转身离开，走进旁边的巷子。

借着路灯的光，撕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小纸条。

上面用暗语写着一个地址和时间：

“明早六点，马家沟河堤，第三棵柳树下。”

还有一句：

“老钱病了，要回乡下养几天。”

老钱是会计股长，他们的联络员。

“病了”意味着这条线暂时不能用。

宋梅生把纸条嚼碎，咽下去。

马家沟河堤。

第三棵柳树。

明早六点。

他看了看表。

晚上七点二十。

还有十个小时。

他走回机关大楼。

在门口碰到了竹内。

竹内刚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宋副主任。”

竹内停下脚步。

“这么晚还回来？”

“落了点东西。”

宋梅生笑了笑。

“竹内少尉也加班？”

“刚整理完会议记录。”

竹内看着他，目光平静。

“明天开始，我要去奉天出差几天。”

“柏林来的专家，由桥本前辈负责接待。”

他顿了顿。

“宋副主任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武田少佐。”

“或者，等我回来。”

宋梅生心里一动。

竹内在这个时候出差？

是巧合，还是有意避开什么？

“好的，一路顺风。”

“谢谢。”

竹内点点头，走了。

宋梅生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

忽然觉得，这个人就像他那个“影子”的代号一样。

永远看不清，猜不透。

但关键时刻，总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他回到办公室，一夜无眠。

凌晨四点。

他悄悄离开机关大楼。

叫了辆人力车，说了个城西的地址。

在距离马家沟还有两条街的地方下车。

步行过去。

天还没亮。

河堤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枯柳的声音。

他走到第三棵柳树下。

树下没有人。

只有地上用石子摆着一个不起眼的箭头。

指向下游方向。

他顺着箭头走。

走了大约两百米，看到河堤

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里面很黑，有股发霉的味道。

“来了？”

角落里传来“掌柜”的声音。

“来了。”

宋梅生适应了一下黑暗，看到“掌柜”坐在一个破木箱上。

胳膊上的绷带已经拆了，但动作还是有点僵硬。

“什么事这么急？”

“掌柜”问。

“高岛派人去了冀中。”

宋梅生直截了当。

“要挖苏小娥的坟。”

“掌柜”沉默了几秒钟。

“消息可靠？”

“可靠。”

“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

“掌柜”吸了口气。

“麻烦了。”

“他们找到坟了吗？”

“还不知道。”

宋梅生说。

“但以高岛的性格，找不到他不会罢休。”

“所以我们要在他找到之前——”

他顿了顿。

“把坟‘修’好。”

“掌柜”抬起头。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要验尸，就让他们验。”

宋梅生声音压得很低。

“但要验我们准备好的尸骨。”

“掌柜”明白了。

“偷梁换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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