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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番外2 平行时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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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画的话,我会死。”周屿说得自然而然,“不是肉体的死,是灵魂的枯萎。你明白那种感觉吗?”

小涵太明白了。她曾经枯萎过。

分别时,周屿说:“下次陶艺课见。对了,你做的那个碗,烧制后一定很美——它的弧度有种欲言又止的温柔。”

小涵走在回家的路上,第一次觉得夏夜的风是甜的。

林远的时区:麻木的生存

林远在深圳的第二年,学会了麻木地活着。他升了一级,工资涨了点,搬出了城中村,住进一个老小区的一室户。生活规律:上班,加班,偶尔和同事喝酒,更多时候一个人待着。

他试着谈过一次恋爱,对方是公司前台,一个笑容甜美的湖南女孩。约会三次后,女孩问他:“林远,你是不是心里有人?”

他愣住了:“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神是空的。”女孩很直接,“我不是介意你有过去,但我不能接受自己是个替代品。”

他道歉,分手,再没尝试。

工作成了他唯一的救赎。建筑设计需要专注,而专注可以暂时屏蔽回忆。他参与了一个旧城改造项目,负责其中几栋老建筑的修复设计。那些百年老房子,曾经辉煌,如今破败,需要被小心地修复,而不是粗暴地重建。

有一次,他站在一栋民国时期的老洋房前,突然想到了小涵。她就像这栋房子,曾经那么美好,被他粗暴地伤害,现在需要的是专业的、耐心的修复——而他不是那个修复师。

他做了一件象征性的事:把从小涵那里收到的所有礼物——一条围巾,一个保温杯,几本书——仔细打包,寄给了陈辰,附上一张纸条:“帮我还给小涵,或者扔掉。我不配保留。”

陈辰没有回复。包裹是否送达,林远不知道,也不问。

乙卯年除夕,他一个人在出租屋看春晚。当《难忘今宵》响起时,他突然崩溃大哭。不是思念,是意识到自己真的永远失去了某种资格——被爱的资格,回家的资格,团圆的资格。

他给父母打电话,母亲小心翼翼地问:“儿子,要不要回来?”

“不回。”他说,“我没脸回去。”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深圳的烟花,想起了九年前和小涵看的第一次烟花。那时她靠在他肩上,说:“林远,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吧?”

他说:“当然。”

然后他用了九年时间,证明那个“当然”是多么脆弱可笑。

第三年·丙辰年:告白与拒绝

小涵的时区:勇敢的尝试

丙辰年春天,小涵确定自己喜欢周屿。不是移情,不是依赖,是真正被一个鲜活灵魂吸引的感觉。

她会在陶艺课期待他的出现,会收藏他随口推荐的电影和书,会因为他的一句“你今天气色很好”开心一整天。更重要的是,和他在一起时,她感到自己是完整的——不是谁的附属品,不是病人,就是苏小涵,一个喜欢陶艺、正在学习爱自己的女人。

莉莉鼓励她:“去告白啊!女追男隔层纱。”

“如果被拒绝呢?”小涵问。

“那就哭一场,继续生活。”莉莉拍拍她,“小涵,你现在已经强大了,强大到可以承受一次拒绝了。”

小涵想了很久。她不是害怕被拒绝,是害怕告白这个行为本身——它意味着暴露脆弱,意味着把评判权交给对方。而这正是她用了三年才慢慢收回的东西。

但安娜说过:“健康的亲密关系,恰恰需要暴露脆弱的能力。关键是,你要选择那个值得你暴露脆弱的人。”

周屿值得吗?小涵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永远不尝试,就永远不知道。

四月的一个下午,陶艺课结束后,她叫住了周屿:“有空吗?想和你聊聊。”

他们去了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小涵点单时手在抖,周屿注意到了,轻声问:“你紧张?”

“嗯。”小涵承认,“因为我要说很重要的话。”

咖啡上来后,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屿的眼睛:“周屿,我喜欢你。不是学生对老师的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周屿显然愣住了。他的表情从惊讶,到困惑,到……一种温柔的歉意。

“小涵,”他开口,声音很轻,“我……很荣幸。真的。你是个特别好的女人,聪明,敏感,有力量。但是……”

“但是你不喜欢我。”小涵接了下去,出乎意料地平静。

“不是不喜欢。”周屿急忙解释,“我很喜欢你,但……不是那种想要发展成恋爱关系的喜欢。更多是欣赏,是觉得你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说实话,我感觉到你还在恢复期。你的喜欢里,有对‘健康关系’的向往,有对‘美好男性’的投射。这些都不是真正的我。我不想成为你的疗愈工具,那对你不公平,对我也不是。”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也像一剂良药。

小涵没有哭。她反而笑了:“你说得对。我的确在投射。谢谢你这么诚实,没有糊弄我。”

周屿松了口气:“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小涵搅拌着咖啡,“你尊重我,所以诚实回应我。这比含糊其辞、最后让我更受伤要好得多。”

那一刻,她真切地感到了自己的成长——三年前,这样的拒绝会让她崩溃,怀疑自己不值得被爱。现在,她只是感到遗憾,但不自我否定。

“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周屿试探地问。

“当然。”小涵说,“只要你不躲着我。”

“我为什么要躲?”周屿笑了,“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的幸运。”

那天的告别很轻松。小涵走在回家的路上,给莉莉发了条消息:“被拒了。但心情不错,觉得自己挺勇敢的。”

莉莉回了一个大拇指。

夜晚,小涵翻开日记本,写下:“丙辰年四月初八,晴。今天做了件勇敢的事:告白,并被温柔地拒绝。没有崩塌,没有自我怀疑,只是确认了一件事:我已经可以承受‘不被选择’,而不认为那是‘不被值得’。这是三年治疗给我最好的礼物。”

她没有停止陶艺课,也没有回避周屿。下一次见面时,他们自然地打招呼,讨论陶土的湿度,分享最近看的展览。那种坦然,让小涵感到骄傲。

她开始明白,爱不是占有,不是必须得到回应的索取。爱可以是欣赏,是祝福,是即使知道没有结果,也依然不后悔的坦诚。

林远的时区:条件的匹配

丙辰年秋天,林远经同事介绍认识了一个女孩。叫李薇,二十九岁,会计,同样来自小城市,在深圳打拼多年。长相普通,性格温和,话不多,但踏实。

第一次见面,他们在商场餐厅吃饭。李薇很实在,点的菜刚好够吃,不浪费。聊起各自的情况,林远坦白了自己有过婚约,因为“性格不合”分手。李薇点点头:“我也有过一段,谈了五年,他回老家发展了,我不想离开深圳。”

他们很像:都背负着过去,都对爱情不抱幻想,都只是想在陌生城市找个伴,互相取暖。

约会三个月后,李薇提出同居:“房租太贵了,一起住能省不少。而且我们也都不小了,合适的话,明年可以考虑结婚。”

林远答应了。不是出于爱,是出于计算:李薇工作稳定,性格不闹,会做饭,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而他,已经不相信爱情,只相信条件匹配。

他们租了两室一厅,一人一间房,像合租的室友,只是多了一张结婚的意向书。李薇很务实,记账本详细到每一分钱,规划着五年内在深圳买个小公寓的可能。她不要求浪漫,不索要情绪价值,只要林远按时上交工资的一部分,共同储蓄。

有时候,林远会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李薇的背影,恍惚间以为是小涵。但小涵从来不会把葱切得那么整齐,小涵切菜总是大小不一,笑着说:“这样才有家常味。”

他甩甩头,赶走回忆。现实是,李薇是李薇,不是小涵,也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她就是他未来几十年的生活伴侣,一个条件合适、互不亏欠的合伙人。

那年春节,他们一起回了林远老家。李薇很得体,给林远父母买了保健品,帮忙做饭,话不多但礼貌。林远母亲私下说:“这姑娘实在,适合过日子。”

林远点头。是啊,适合过日子。他曾经拥有过爱情,然后亲手毁了它。现在,他只剩下“适合过日子”。

回深圳的火车上,李薇靠在他肩上睡着了。林远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想起了很久以前和小涵坐绿皮火车去旅行的情景。那时车厢拥挤,气味混杂,但他们手拉手,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脚下。

现在车厢干净,座位舒适,身边的女孩温顺,但他觉得心里空了一个大洞,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轻轻搂住李薇,试图感受一点温暖。李薇迷迷糊糊地说:“到了叫我。”又睡去。

林远闭上眼睛。他想,也许这就是他余生的模样:没有激情,没有痛苦,也没有光。只有日复一日的,安全的,麻木的,活着。

第四年·丁巳年:平行的祝福

小涵的时区:完整的孤独

丁巳年,小涵三十二岁。她搬出了父母家,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公寓。一室一厅,有大阳台,她种了许多植物:绿萝、龟背竹、薄荷,还有一盆正在学开花的茉莉。

莉莉带孩子来玩,说:“终于像个自己的家了。”

小涵微笑。是的,自己的家。不需要讨好谁,不需要为谁改变摆设,一切都按自己的心意来。书架放满想读的书,墙上挂着自己烧制的陶器,沙发上扔着柔软的抱枕。

她还在陶艺班学习,和周屿成了真正的朋友。周屿交了女朋友,是同系的学妹,活泼开朗,常常来陶艺班等他下课。女孩叫小雨,第一次见小涵就热情地打招呼:“周屿总提起你,说你是他最成熟的朋友!”

小涵笑着回应,心里没有酸涩,只有欣慰——她真的可以祝福他。

工作上,她成了年级组长。不是刻意争取,是自然的结果——她沉静的力量感,让学生安心,让同事信任。她开始在教师培训中分享自己的经历,不是作为反面教材,而是作为“心理韧性”的案例。

“创伤不一定是终点,”她对年轻老师们说,“它可以是一个重新认识自己的起点。关键是,不要独自承受,要寻求专业的帮助,也要允许自己慢慢好。”

有老师问:“苏老师,你现在还相信爱情吗?”

小涵想了想,回答:“我相信健康的关系。至于爱情,我还在学习它的新定义——不是占有和依赖,而是两个完整的人彼此照亮。”

她仍然偶尔关注寒的社交动态。寒出了一本新书,关于记忆与叙事的关系,扉页上写着:“献给所有在破碎中努力拼凑真相的勇者。”小涵买了一本,认真读完,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谢谢你当时没有拆穿我的谎言,给了我自愈的时间。”

她没有寄出这本书,只是放在书架上,和寒之前的作品放在一起。

丁巳年中秋,她一个人在家做月饼。陶艺课学的手艺,从和面到压模,一步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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