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宰相的诅咒(1/2)
“你说真的?”赫莉有点不解地看着我。
“说真的,既然西王维拉布米的墓室在这里,他是和郑和接触过的人。这里他的行宫或许有更多的谜底。借宿是假,找寻线索是真。”我说。
赫莉点点头。“我也有这样想过。似乎上帝也指引我们在这里或者找到更多关于血王和郑和的线索。”
告别了那个千恩万谢的荷兰水手,我和赫莉转身钻进了漆黑的雨林。
“黑齿湾,翻过山梁……”
我嘴里念叨着水手提供的模糊方位,手中的陨铁断剑微微震颤。我本以为凭借这把剑与那位君王的感应,能像指南针一样带我们找到行宫所在。
但现实很快给了我一记耳光。
苏门答腊的原始雨林简直就是一座绿色的地狱。这里古木参天,藤蔓交织如网,复杂的磁场和浓郁的植被气息,似乎干扰了断剑的感知。我们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折腾了大半宿,除了被蚂蟥叮了好几个包,连那个所谓的“失落行宫”的影子都没看到。
“张,我不行了。”赫莉扶着一棵巨大的榕树,气喘吁吁,“我们已经在原地绕了两圈了。再这么走下去,还没找到行宫,我们就先累死在这儿了。”
我抬头看了看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的月亮,无奈地叹了口气。
“望山跑死马。看来那个老油条指的路也是个大概。”我收起断剑,“今晚先找个地方休息,保存体力,明天天亮再找。”
我们在密林中穿梭了一阵,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火光。
“有人?”赫莉警惕地举起火枪。
我们悄悄摸过去,拨开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小型的土着营地。几座茅草屋围着一堆还在燃烧的篝火,陶罐里的食物甚至还在冒着热气。
但诡异的是,营地里空无一人。
地上散落着兵器和还没吃完的野果,显见这里的人走得极匆忙,简直是落荒而逃。
“看来是我们刚才那把‘天火’惹的祸。”我苦笑一声,指了指远处的山谷方向,“这里的土着估计看到那边的神迹,以为天神发怒要毁灭世界,吓得连家都不要了,全都跑进深山避难去了。”
“倒是便宜了我们。”赫莉收起枪,走到篝火旁坐下,“正好借他们的火烤烤衣服。”
就在我准备添把柴火的时候,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异响。
“谁?!”
我猛地拔出断剑,指向营地角落的一个草垛。
“出来!不然我放火了!”
草垛一阵颤抖,随后,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后面钻了出来。
我们在营地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个瑟瑟发抖的小孩。
他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皮肤黝黑,但脖子上挂着的一串精致的玉石项链,表明他在部落中的地位不凡。或许是祭司的学徒,或许是酋长的儿子,因为贪玩回来晚了,结果被遗忘在了这个被族人抛弃的营地里。
此刻,他正蜷缩在一个陶罐后面,用那双充满了恐惧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我们这两个浑身发光,虽然只是火光映照、戴着鸟嘴面具的“怪物”。
我走到他面前,摘
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指尖冒出一缕还未散去的硝烟味道——那是“天火”留下的余威。
小孩吓得一声尖叫,拼命地把头往土里埋,嘴里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音节,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祷告。
我拿出那幅从墓室里拓印下来的地图,指着上面那个代表“宫殿”的星标,然后又指了指远处的山谷深处。
“带路。”
我用最简单的手势比划着,眼神冷峻。
小孩显然看懂了我的意思,更看懂了我手中那把散发着寒气的黑剑。
在“天火之神”的淫威下,他根本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捡起一根树枝,指向了岛屿中央那片被厚厚火山灰覆盖的死亡地带。
“很好。”
我摸了摸他的头,递给他一块干肉。
“今晚你是我们的俘虏,明天……你是我们的向导。”
我们在土着的营地里将就了一宿。有了篝火和食物,体力和精神都得到了极大的恢复。
次日清晨,暴雨初歇。
在那个吓破了胆的“小向导”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穿过了茂密的雨林,越过了险峻的火山岩脊。
不得不说,土着就是土着,他带着我们走的都是兽道,避开了那些致命的沼泽和毒虫。
终于,在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的时候,我们来到了那片传说中的山谷。
这里与外面的雨林截然不同。
没有参天的大树,没有繁茂的藤蔓。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色。
数百年前那场史无前例的火山大爆发,将这里彻底掩埋。厚达数丈的火山灰,像是一床巨大的灰色棉被,盖住了这里的一切生机,也盖住了那个古老文明最后的辉煌。
而在那片灰色的尽头,几根巨大的、雕刻着神魔图案的石柱,倔强地刺破了火山灰的封锁,指向苍穹。
那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满者伯夷的失落行宫。
我们在那个土着小孩带领下,像三只闯入禁地的蚂蚁,艰难地在苏门答腊岛腹地的雨林中穿行。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色越发诡异。原本生机勃勃、充满鸟叫虫鸣的雨林,逐渐变得死寂。树木依然高大,但藤蔓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像无数条干枯的蟒蛇,死死缠绕着每一寸空间。
“到了……”
一直走在前面的小孩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浑身颤抖,指着前方那片被巨树遮蔽的阴影,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一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仿佛前面就是传说中的冥界入口。
我和赫莉拨开眼前厚重的芭蕉叶。
下一秒,我们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屏住了呼吸。
这哪里是什么荒岛废墟?这是一座失落的石头城!
并没有我想象中孤零零的宫殿。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整片依山而建、宏伟浩大的满者伯夷神庙群。
它们由无数块巨大的红色火山岩堆砌而成,虽然大部分已经坍塌,被数百年的风雨侵蚀得斑驳陆离,但那残留的轮廓依然像巨兽的骨架,诉说着往日的辉煌。
“这规模……”赫莉仰望着那些从树冠中探出的塔尖,“没想到在苏门答腊的深山里,竟然藏着这样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奇迹。”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进这片废墟。
脚下的石板路早已被树根顶起,裂缝中长满了带刺的蕨类植物。而在道路的两旁,矗立着数百尊残破的石像。
它们不是佛,也不是菩萨。它们是满者伯夷特有的“守护神”。
这些石像体型巨大,每一尊都足有三层楼高。它们手持石棒,怒目圆睁,半蹲在路边。但最诡异的是,经过几百年的藤蔓缠绕,那些粗大的气生根恰好从石像的眼眶、嘴巴里生长出来,就像是这些石神正在流出绿色的眼泪和呕吐物。
“这里太安静了。”我握紧了手中的断剑,感觉后背发凉,“连鸟都不敢飞过这里。”
“因为这里是‘神域’,也是‘死域’。”赫莉指着一尊倒塌的巨大头像,“你看那个表情。”
那是一尊巨型人面塔。但不同于佛像的慈悲,这尊满者伯夷风格的人面像,嘴角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甚至带着一丝嘲讽与冷酷的弧度。
它的半张脸被厚厚的苔藓覆盖,另外半张脸在斑驳的阳光下,仿佛在冷冷地注视着我们这两个闯入者。那种眼神,即便过了几百年,依然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视众生为蝼蚁的漠然。
“这应该就是那位‘无心君王’维拉布米的杰作。”我沉声道,“他想在这里建立一个属于他的地上神国。可惜,神国变成了鬼域。”
我们在神庙群中转悠了大半个下午。
这里太大了,错综复杂的回廊、崩塌的藏经阁、干涸的荷花池……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我们试图寻找关于那位君王、或者关于血王的更多线索,但除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石像和无尽的藤蔓,我们一无所获。
这里仿佛被时间彻底清洗过。没有尸体,可能被火山灰掩埋或被野兽拖走,没有文字,甚至连一件像样的器皿都没留下。只有石头,无尽的、沉默的石头。
“张,太阳要下山了。”赫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
我抬头看天。热带雨林的天气说变就变。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此刻已经涌起了大团大团紫黑色的积雨云。夕阳被乌云挤压在天边,投射出一种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暗红光芒。
在那血色的残阳下,整座神庙废墟被拉出了长长的、扭曲的影子。那些石像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在阴影中窃窃私语。
“那是……”
我眯起眼睛,借着最后一点光亮,指向神庙群的最深处——也就是那座死火山口的下方。
在那里,隐约可见一座比周围所有建筑都要宏伟、保存也相对完好的黑色宫殿。它孤零零地耸立在一块巨大的高地之上,背靠着漆黑的山崖,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黑色蜘蛛。
“那是行宫!”赫莉肯定地说道,“只有君王才有资格住在神庙的最顶端,俯瞰众神。”
“那个小向导呢?”我回头去找那个土着小孩。
身后空空如也。
那个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了。也许是在我们踏入那尊人面塔阴影的时候,也许是看到天边血云的时候。对于他们来说,这里是绝对的禁地,哪怕有“天火之神”撑腰,他也不敢在日落后停留。
“跑了也好。”我紧了紧背包,“省得照顾他。”
“轰隆——!!”
第一声闷雷在头顶炸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像石子一样砸了下来。
“走!去那座宫殿!”
我拉起赫莉,顶着瞬间狂暴起来的风雨,向着那座黑色的行宫冲去。
雨越下越大,转眼间就变成了白茫茫的水幕。天彻底黑了。
我们在泥泞和碎石中跌跌撞撞地前行。闪电时不时划破夜空,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周围那些狰狞的石像,它们仿佛在雨中狞笑,阻挡着我们的去路。
“小心!”
赫莉脚下一滑,差点摔进路边的排水沟。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的腰,将她勾了回来。
“坚持住!就在前面!”
我在雷声中大吼,手中的陨铁断剑在雨夜中隐隐发烫,仿佛在指引着方向。
终于,在又一道闪电劈下的瞬间,那座黑色的、充满了压迫感的满者伯夷行宫,像一头巨兽,赫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是一座典型的满者伯夷风格行宫。虽然大部分已经坍塌,被粗大的榕树根系像巨蟒一样缠绕绞杀,但仅存的几根巨大的雕花石柱和那扇巍峨的“劈门”,依然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皇家威仪。它就像是一座被利剑劈开的大山,矗立在雨幕中。
我们穿过石门,跨过满是积水的广场,终于冲进了那座幽深、黑暗,却能遮风避雨的大殿之中。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蝙蝠粪便、腐朽檀香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金属锈蚀味道扑面而来。
“呼……呼……”
赫莉靠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大口喘着粗气。她浑身湿透,金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那件黑色的巫师长袍吸饱了水,沉重地拖在地上,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落难的祭司。
“这里……”她抬起头,借着外面划过的闪电,看清了四周的景象,瞳孔不由得微微收缩。
大殿的穹顶极高,隐藏在黑暗之中,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而在大殿的两侧,是十二尊巨大的、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嘉鲁达”—金翅鸟石像。
它们背生双翼,鸟首人身,每一尊都保持着一种极度痛苦却又极度凶猛的姿态——它们的利爪深深嵌入自己的胸膛,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力量,又仿佛在守护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嘉鲁达是毗湿奴的坐骑,也是满者伯夷的守护神兽。”赫莉压低了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回音,“但在爪哇的传说中,它们也是负责运送亡灵前往冥界的使者。这里的气氛……太压抑了。”
我握紧了腰间那把一直用破布包裹着的陨铁断剑。
自从踏入这座大殿的那一刻起,这把断剑就开始变得滚烫。那种热度透过湿透的衣物传递到我的皮肤上,像是一种急切的脉动。它在渴望什么。
“去前面看看。”
我举起手中那盏防风灯,昏黄的火光只能照亮身前几尺的距离,四周的黑暗仿佛是活的,正贪婪地吞噬着光线。
我们穿过那些狰狞的嘉鲁达石像,来到了大殿的正中央。
那里是一座用整块黑色火山岩雕刻而成的祭坛。而在祭坛之上,矗立着一尊令人望而生畏的武将石像。
他身材矮壮,面容粗犷,满脸横肉,甚至带着几分凶相。他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如同盘根错节的老树根,下身穿着简单的战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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