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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长蛇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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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座位于地底深处的石室里,变得像蜂蜜一样粘稠而缓慢。

没有日升日落,只有那盏鲸油灯永恒不变的昏黄光晕,以及墙角那个滴漏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这是我们躲进这个“补给仓”的第八天。

或者说是第七天?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生物钟早已混乱。但我知道,赫莉的伤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好转。

“稍微忍一下,这最后一点烂肉清理完,就开始长新肉了。”

我坐在那张用两个木箱拼成的简易桌子旁,手里拿着消过毒的八斩刀。赫莉坐在我对面,左脚搁在我的膝盖上。

那只曾经肿得像紫茄子一样的脚踝,如今已经消肿了大半,虽然还泛着青紫,但原本扭曲的韧带已经归位。而她肩膀上那个恐怖的贯穿伤,在那些东印度公司特供的“金鸡纳霜”粉末和每日两次的酒精清洗下,已经结出了粉红色的嫩痂。

“我不疼。”

赫莉轻声说道,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伤口上,而是落在我专注的侧脸上。

这几天,我们像是两只躲进洞穴舔舐伤口的野兽。外面那些把我们逼入绝境的“野蛮人”和“毒蜂”,竟然真的没有再出现过。也许正如我猜测的那样,这座古墓是这座岛屿的“禁地”,那些土着虽然凶残,却有着对亡灵和诅咒最原始的敬畏,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种与世隔绝的安宁,反而成全了我们。

处理完伤口,我熟练地用纱布打了个漂亮的结。

“好了,公主殿下。”我拍了拍手,拿起桌上的半瓶白兰地灌了一口,“再养个三天,你就能下地跑了。到时候咱们就算遇到那群黑壳怪物,也能跑得赢。”

赫莉收回脚,并没有穿上那只破烂的靴子,而是蜷缩在毯子里,手里捧着一杯用肉干罐头盒煮的温热的糖水。

“张……”

她突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少有的严肃与深沉。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会输得这么惨。”

她指了指地上,那里有一幅我也用炭条画的简易海图,上面复盘了我们在极乐岛海战和火山湖遭遇战的每一个细节。

“我们的火力比雅斯敏强,船比她快,战术也没有大问题。你们的艾萨拉联盟的战士,在单打独斗中碾压她那些乌合之众。”赫莉的眉头紧锁,“但我们还是被她一步步赶进了陷阱。为什么?”

我放下酒瓶,看着地上的炭画,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们的欲望。”我沉声道,“也因为我们的急进——另一方面我们也低估了对手。”

“急进?”

“是的。”我叹了口气,目光变得幽远,“我以为雅斯敏只是一个会耍点阴谋诡计的疯女人,马利克不过是个有点蛮力的海盗头子。”

我抬起头,直视着赫莉的眼睛:“但我忘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力量是超越了火炮和刀剑的。雅斯敏背后站着的那个东西——那个所谓的‘血王’,我曾经在南洋的另一端,见过它的影子。”

赫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是说……你在建立联盟之前?”

“没错。”

我站起身,在狭窄的石室里踱步。这段往事,我从未对赫莉完整地提起过,现在,面对这个身陷死局的伙伴,我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在艾萨拉联盟建立之前,我最大的对手并不是荷兰人,也不是英国人。”

我的思绪飘回了那个充满了瘴气、蛊毒与血腥的婆罗洲雨林。

“那个人叫洪苦讴。他表面上是一个煽动土着叛乱的神棍,但实际上,他是一个‘血巫’。”

“血巫?”赫莉重复着这个词,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是的。他能操控人的心智,能让死人站起来战斗,甚至能通过献祭活人来换取某种邪恶的力量。”我回忆道,“当时我以为他只是个掌握了某种秘术的个例。在他的麾下,有芽采刹,萨马奈,巴虎这些打手,他们无一例外掌握一种秘术,他们叫血怒……”

我看着赫莉,语气凝重:“现在回想起来,洪苦讴所用的那些手段——那种让人失去理智变成杀戮机器的‘血怒’,那种用尸体制造的怪物,还有那种对鲜血的极度渴望——和雅斯敏在极乐岛上展示出来的东西,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洪苦讴只是血王的大弟子,而雅斯敏……她接触到了更核心、更本源的东西。”

赫莉听得入了神。这半个月来的经历的一切让她不得不审视这套南洋流行的降头术、血巫术以及其他的幻术。

“所以……”赫莉的声音有些干涩,“洪苦讴,其实就是‘血王’在南洋早期的代理人?”

“是的。”我点了点头,“那个所谓的‘血王’,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洪苦讴是他在婆罗洲的试探,失败了。现在,雅斯敏是他在极乐岛的棋子。而他们的目的……”

我指了指赫莉,又指了指我自己。

“不仅仅是为了杀人,更是为了找人。”

赫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我明白了……”她喃喃自语,眼中的瞳孔在剧烈收缩,“我都明白了。”

“明白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吐出胸中积压已久的块垒:“雅斯敏为什么会把那个惊天的秘密透露给我?为什么要把‘浑天宝图’的线索指向我?我一直以为是她想利用大英帝国的力量来制衡你。”

“但我错了。”赫莉苦笑着,眼角泛起了泪光,“那是诱饵。那个秘密,就是鱼钩上的饵。而我……我身上流淌的皇室血脉,或者是我所知道的某些关于‘钥匙’的知识,才是血王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站起身,顾不上脚踝的疼痛,“血暴尸鬼、血翼夜叉、还有我们在外面遇到的那些像史前生物一样的礁岩行者……这些都不是自然进化的产物!它们是那个‘血王’制造的军团!就像当年的洪苦讴制造的那些怪物一样!”

“雅斯敏只是一个可怜的傀儡。”赫莉的声音在颤抖,“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个‘血王’,他想要我……或者说,他想要通过我,去打开那扇通往‘魔鬼礁’深处的大门!”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赫莉的推测,像是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阴谋的轮廓。

难道这是一个横跨了数年、布局了整个南洋的巨大陷阱?

“张……那我们的敌人,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能够操控生死和怪物神明……就算我们逃出去了,面对那样恐怖的存在,我们也只是蚂蚁啊!”

绝望。

这是比面对死亡更深沉的绝望。那是当人类意识到自己的渺小,面对不可名状的恐怖时,本能的崩溃。

我感受她信念的崩塌。

我知道,这时候任何虚无缥缈的安慰都是废话。

“啪!”

我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她的手腕拍了一下。

赫莉愣住了,抬起头看着我。

“想得挺远啊,公主殿下。”我笑道,“还没出狼窝呢,就开始担心怎么打老虎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打断了她,“血王还是阎王,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的现实是——我们被困在一个鸟不拉屎的荒岛地下,头顶有一群想把我们做成腊肉的野人,门外有一条不知通往哪里的黑过道。”

我拿起那把已经磨得锃亮的八斩刀,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发出“呼”的一声风响。

“对于我这种人来说,这辈子遇到的必死之局多了去了。洪苦讴那时候比我现在强十倍,最后还不是被我砍了脑袋当球踢?雅斯敏把我困在火山里,最后还不是被我们炸翻了老巢?”

我蹲在她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神坚定如铁:“恐惧来源于未知。既然那个‘血王’费尽心机想要你成为他的指引者,那就说明你对他有用处。”

“至于现在……”

我指了指那扇紧闭的石门,那是通往外面的唯一出口,也是通往那个神秘墓室的必经之路。

“我们吃饱了,喝足了,伤也养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去看看那个所谓的墓室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既然这补给仓是后来人建的,那他们肯定也探索过那个墓室。说不定,离开这里的路,就藏在那扇九头蛇的大门后面。”

我站起身,“走吧,赫莉。别想那些没用的。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就是最大的胜利。”

赫莉看着我。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恐惧虽然没有完全消散,但那种属于斯图亚特家族的骄傲和坚韧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你说得对。”

她扶着我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虽然左脚还有些跛,但她的脊背再次挺得笔直。

“我是大英帝国的公主,不是被吓大的。不管那个血王是什么东西,想要我的命,让他亲自来拿。”

“这就对了。”

我哈哈一笑,推开了补给仓的伪装门。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滑开,露出外面那条幽深、寂静,仿佛通往地狱深处的黑暗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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