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新肇州(2/2)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扇厚达一尺、包着铁皮的城门,连同半个门楼,在一瞬间被炸成了碎片!
巨大的气浪将城门附近的守军全部震飞!
“城破了!!!”
“杀进去!!”
皮加南早已按捺不住,他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手持双刀,第一个冲进了硝烟弥漫的城门洞!
“跟我上!!谁抓到古隆老儿,赏银一千!!”
“杀啊——!!!”
数千名艾萨拉战士如决堤的洪水,涌入了长鼻猴城。
古隆王看着涌入城内的敌军,看着自己那些丢盔弃甲的卫队,面如死灰。
他想要从后门逃跑,却发现后门早已被陶纶的“狼牙”突击队堵死。
“古隆王,这是要去哪儿啊?”
陶纶坐在一堆尸体上,把玩着手中的铁爪,冷冷地看着他。
“我……我投降!我愿意赔款!我愿意割地!!”
古隆王丢下宝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次日的中央广场,人山人海。
数万名神色惶恐的当地百姓、被俘虏的士兵,以及无数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奴隶,被艾萨拉的军队命令聚集在这里。
他们看着那个平时高高在上、掌握着他们生杀大权的“河王”古隆,此刻正像一条老狗一样,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断头台上。
十多名衣着华贵、却面如土色的神河联邦贵族和其他部落的酋长,被陶纶和“狼牙”队员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断头台上,一字排开跪在古隆王的身旁。
这些人,正是响应古隆号召、企图抵抗艾萨拉大军的部落酋长!他们在城破之后试图逃跑,却被早已埋伏在城外的达努一一生擒。
在台阶下,还滚落着那颗狰狞的、“血颅”图帕克的头颅。
陈添官骑着战马,缓缓走到台前。他翻身下马,战靴踩在染血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冷冷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河王”。
古隆王还在挣扎,他抬起头,那张惨白的老脸上满是涕泪和乞求:
“将军!饶命!饶命啊!我愿意献出所有的财宝!我愿意做您的奴隶!只要您饶我不死……”
“晚了。”
陈添官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古隆,你勾结外敌,背叛盟友,这是不义;你屠杀灰岩镇无辜百姓,这是不仁;你为了私欲,强征子民去送死,这是不忠!”
“艾萨拉的律法,容不下你这样的暴君!”
“你的统治,到今天……结束了!”
陈添官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正义的寒光。
“从今往后,他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把你们当作牛马使唤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数万名战战兢兢的百姓,声音陡然拔高,如雷霆般炸响:
“艾萨拉联盟没有奴隶!只有自由人!!”
这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那些原本麻木的奴隶们,猛地抬起了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自由?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也太奢侈了。
“我是陈添官!艾萨拉联盟南征大元帅!”
陈添官高举战刀:“从今天起,‘神河联邦’……亡了!”
“这片土地,改名为……‘新肇州’!正式归属艾萨拉联盟管辖!”
“我以联盟总长张保仔的名义宣布:”
“第一,废除一切奴隶制!烧毁所有卖身契!所有的奴隶,即刻恢复自由身!”
“第二,所有部落一视同仁!不再有贵族与贱民之分!只要遵守《艾萨拉法典》,你们……就是受联盟保护的公民!”
“第三,分田地、免赋税!古隆王室和勾结外敌者的土地、财物,全部充公,分给无地的百姓!新肇州全境,免税三年!!”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声压抑已久的、仿佛要撕裂苍穹的哭喊。
“万岁!!!”
一名年迈的奴隶突然跪倒在地,向着陈添官,向着那面迎风飘扬的“血色巨鲸”旗,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万岁!万岁!万岁!!”
震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连城外的卡普阿斯河水仿佛都在随之沸腾。无数人相拥而泣,在这一刻,南婆罗洲的历史,被彻底改写。
陈添官挥了挥手。“这些人,”陈添官指着他们,对着台下的百姓说道,“就是平日里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的部落酋长!也是这次战争的帮凶!”
“他们为了自己的权势,不惜把你们的丈夫、儿子送上战场,去当炮灰!去对抗给你们带来自由的艾萨拉联盟!”
“你们说,该不该杀?!”
台下的百姓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更加猛烈的怒吼:
“杀!!杀!!杀!!”
那不仅仅是对敌人的仇恨,更是对千百年来部落压迫的宣泄!
“好!”
陈添官眼中寒光一闪。
“行刑!!”
随着一声令下,刽子手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刀!
“不!!我是酋长!我有赎金!!”
“饶命啊!!”
在酋长们绝望的惨叫声中,刀光落下!
“噗嗤——!!!”
十多颗头颅包括古隆王,几乎同时滚落!鲜血染红了整个断头台,也染红了旧时代的最后一页!
这一刀,不仅斩断了他们的头颅,更彻底斩断了神河联邦旧有的、散乱的部落势力!
血腥的处决之后,是温情的安抚。
陈添官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杀人容易,诛心难;诛心容易,安民更难。
“亚猜!皮加南!”
“在!”
“立刻打开王宫粮仓!设粥棚!救济灾民!”
“达努!吴上光!”
“在!”
“接管城防!严明军纪!凡有趁火打劫、欺压百姓者,无论是谁的兵,杀无赦!!”
“是!!”
随着一道道命令的下达,艾萨拉的军队迅速从“征服者”转变为“守护者”。
一车车粮食被运上街头,一锅锅热粥在广场上架起。那些曾经对这支外来军队充满恐惧的百姓,看着手中热气腾腾的食物,看着那些虽然面容严肃但绝不扰民的士兵,心中的坚冰终于开始融化。
陈添官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随着古隆王的人头落地,神河联邦的旧秩序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长鼻猴城的城头,换上了艾萨拉联盟的“血色巨鲸”旗。陈添官并没有急着继续南下,而是下令全军在城内休整。
这是一场必要的停顿。虽然赢得酣畅淋漓,但南征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伤员需要救治,弹药需要补充,更重要的是,这片新纳入版图的广阔疆域,需要时间来消化和稳固。
亚猜带着工兵营,开始修复被战火损毁的城墙和码头;皮加南和达努则率领巡逻队,深入周边的雨林,清剿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残余势力。
而陈添官目光越过滔滔的卡普阿斯河,投向了更遥远的南方。
那里,是婆罗洲西南沿海最富庶、也是最强大的国度——班贾尔马辛苏丹国。
根据“影堂”的情报,那里不仅是荷兰人在南婆罗洲最大的盟友,更是马利克“鳄鱼军团”的真正幕后金主。碧东城的惨案,灰岩镇的大火,乃至翁兰托的围攻,背后都有班贾尔马辛苏丹的影子。
“那是一块硬骨头。”陈添官喃喃自语,“光靠我们这一万人,恐怕啃不动。”
就在陈添官为下一步战略发愁时,一艘快船抵达了长鼻猴城的码头。
从船上走下来的,是首辅周博望的得力副手——杜塱。
但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位身形挺拔、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
他年约二十五六,面容英俊,棱角分明。他的皮肤是达雅克人特有的、如同上好蜂蜜般的古铜色,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与那些浑身涂满油彩、佩戴着夸张羽饰和兽牙的达雅克战士不同,这位年轻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由深蓝色丝绸制成的马来长衫,脚蹬黑色长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乍一看,他就像一位来自马六甲或星洲的文明绅士。但陈添官敏锐地注意到了他腰间的那柄武器——一柄没有刀鞘、通体乌黑、刀柄上雕刻着长鼻猴图腾的古朴乌木短刀。
那是……达雅克“河王”血脉的象征!
“将军,这位是巴德伦。”杜塱微笑着说道,“前代河王之子,也是这片土地真正的……合法继承人。”
巴德伦上前一步,并没有行跪拜礼,而是不卑不亢地抚胸行了一个达雅克贵族礼。
“见过陈将军。”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说的是流利的汉语。
“你是……古隆的侄子?”陈添官眯起了眼睛。
“不,我是被那个篡位者……夺走了一切的人。”巴德伦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铭心的恨意。
“十五年前,古隆勾结班贾尔马辛的萨阿杜丁,毒杀了我父亲,篡夺了河王之位。他为了斩草除根,将我和忠于我父亲的族人驱逐到了深山之中,让我们像野兽一样苟活。”
“这十五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我学会了汉语,学会了洋枪的使用,甚至学会了荷兰人的法律……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他抬起头,直视着陈添官:
“现在,机会来了。”
“陈元帅,我知道你们的下一个目标是班贾尔马辛。我也知道,光靠武力,你们很难征服那个庞大的苏丹国。因为他们有荷兰人的支持,有坚固的城堡,还有……数以万计的狂热信徒。”
“但是,”巴德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我有办法,让你们……不战而屈人之兵。”
“哦?”陈添官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班贾尔马辛苏丹国,正处于内乱的边缘。”
“苏丹萨阿杜丁,是一位极度虔诚、也极度保守的伊斯兰教徒。他视所有‘异教徒’为死敌,在教士和那些旧贵族之中,拥有极高的威望。”
“而他……”巴德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据我们安插在宫廷内线的密报,他,每隔一月,便会秘密‘祭祀’一位来自深海的‘幽灵使者’。”
“他,极有可能,就是‘血王’势力,在苏丹国宫廷之内,最重要的‘代言人’!”
“但是,”巴德伦话锋一转,“他,有一个弟弟。”
“凯纳德亲王。”
“此人,与他兄长截然相反。他年轻时,曾在巴达维亚的荷兰人那里留过学,思想开明,深知‘固步自封,只有死路一条’。他渴望用西方的技术和贸易,来换取王国的富强。在那些新兴的商人、以及部分,渴望改变的年轻贵族之中,颇有声望。”
“只不过”,巴德伦叹了口气,“他被萨阿杜丁死死地压制着。空有抱负,却无兵无权。”
“一个,是‘血王’的傀儡。一个,是‘渴望光明’的囚徒。”大家开始明白了巴德伦的意图。
“我,巴德伦,愿意成为一个‘使者’,让凯纳德亲王成为我们的人。”
“一旦事成,我只要一样东西。”
巴德伦伸出一根手指:
“当你们攻下班贾尔马辛后,我要亲手……砍下那个苏丹的头颅!并且,我要恢复我父亲的名誉,成为这片土地上……新的、效忠于艾萨拉联盟的——河王!”
陈添官看着这个充满野心与仇恨的年轻人,心中暗暗点头。
陈添官站起身,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巴德伦的手。
“欢迎回来,巴德伦王子。”
“从今天起,我们是盟友。”
窗外,夕阳西下,将卡普阿斯河染成了一片血红。
一场围绕着如何对付班贾尔马辛苏丹国的全新博弈,在这两个年轻人的握手中,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