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欺诈者的召见（2/2）

“主人，遵从您的意志，他已被带到。”泽拉兹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是奈萨里奥从未听过的谦卑。说完，他便如同融化般退到了门边的阴影里，躬身垂首，仿佛化作了另一尊装饰性的雕像。

门后，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广阔大厅。

地面是某种深黑、光滑如最纯净黑曜石的材质，光可鉴人，清晰地倒映着上方令人目眩的景象——那并非屋顶，而是一片缓缓旋转、如同微型星云般、由最精纯的邪能烈焰与深邃暗影交织构成的“天穹”，其中仿佛有星辰生灭，命运流转。

大厅的尽头，距离入口极远之处，一个燃烧着恒定绿色火焰、造型狰狞而威严的巨大王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俯瞰着整个空间。

一个庞大到令人心生渺小感的身影，正背对着入口，矗立在王座之前。他昂首，凝视着上方那片变幻的邪能星云，仿佛在解读着宇宙的密码与军团的未来。

深紫色的皮肤在邪能火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华丽而沉重的黑色铠甲覆盖全身，其上镶嵌的邪能水晶如同活体的眼睛，闪烁着不祥的光芒。头颅两侧，那对标志性的、向上弯曲、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巨大犄角，彰显着他无与伦比的艾瑞达血统与至高权柄。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那股如同整个星系般浩瀚、又如深渊般不可测、更蕴含着无穷无尽阴谋与智慧气息的恐怖威压，已经如同实质的海洋，充斥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空气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对抗整个世界的重量。寻常生命在此，恐怕瞬间就会心智崩毁，魂飞魄散。

欺诈者，基尔加丹。

奈萨里奥感觉自己的灵魂本源，在这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之下，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颤抖、几欲熄灭。

归源之力在本能地躁动、反抗，却被他以更强大的意志死死禁锢、压制，只能如同地壳下缓慢流淌的岩浆，维持着他意识最核心的一点清明与自我。

他站在原地，如同扎根于狂涛中的礁石，沉默地承受着这来自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绝对碾压。

基尔加丹并未立刻转身。他依旧仰望着那片邪能星云，仿佛那比身后的来访者重要千万倍。时间在这凝滞的威压中，仿佛被拉长成了永恒。

终于，一个低沉、充满磁性、仿佛能直接共鸣于灵魂深处、却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绝对冰冷与洞彻一切虚伪的睿智的声音，直接在大厅的“概念”层面响起，无需空气传播，便清晰无比地烙印在奈萨里奥的意识之中：

“奈萨里奥……‘归源之黯’。”基尔加丹的声音如同在品评一件罕见的、略有瑕疵的藏品，“一个……颇具诗意的称号。一个……更加……耐人寻味的理念。”

他缓缓地、以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转过了身。

当那燃烧着恒定邪能之火、仿佛蕴含着无尽智慧与冷酷算计的双眼，落在奈萨里奥身上时，后者感觉仿佛有亿万道目光同时穿透了自己的身体、灵魂、乃至存在本身。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审视、分析、解构，如同最高明的工匠在评估一块原石的每一个瑕疵与潜在价值。

“我观察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基尔加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仿佛在陈述宇宙真理般的权威感，

“从你在艾泽拉斯那场……虎头蛇尾、充满理念冲突的可悲失败；

到你被某个……藏匿于帷幕之后、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神秘‘赞助者’，如同丢弃一件破损的工具般，抛入军团的熔炉；

再到你于‘收割者之庭’……那些小心翼翼、如同蝼蚁偷食般、试图从痛苦中汲取养分的……‘小动作’。”

每一个词，都像一柄精准的手术刀，剖开奈萨里奥试图隐藏的伤口、意图与现状。基尔加丹果然知道！

而且知道得如此详细、如此透彻！奈萨里奥的心脏如同被冰手攥紧，但他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死寂，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默地、如同承受刑罚般，站在原地，承受着那洞穿一切的目光。

“终结？归源？将喧嚣的万物、混乱的宇宙、乃至……痛苦本身，都拖入那绝对的、永恒的……‘寂静’？”基尔加丹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绝非笑容，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混合着玩味与冰冷嘲弄的表情，“一个……相当宏伟，甚至可以说……‘浪漫’的终极目标。然而……”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那无形的威压便骤然倍增！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基尔加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穿透力与羞辱性，

“连一颗早已死亡、力量散逸大半、仅余疯狂残响的古神心脏，都无法顺利‘同化’或‘湮灭’，反而被其残留的混乱意志伤及本源，灵魂几近碎裂。

这样的你，拖着这具随时会崩塌的躯壳，怀揣着一个看似宏大、实则空中楼阁的理念……你，又能真正‘终结’什么？‘归源’什么？”

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精准地刺入奈萨里奥灵魂最深处的创口与最脆弱的自尊，反复搅动。

基尔加丹继续踱步上前，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奈萨里奥心跳的节拍上，与他的生命韵律产生诡异的共鸣与压制。

“你身后那位……‘神秘的朋友’，将你送到我这里，想必是认为，军团的熔炉，能够将你这块‘特殊的废料’，物尽其用，或者……淬炼出一点不一样的火花。”基尔加丹在距离奈萨里奥仅有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下，那燃烧的双眸近距离地“灼烧”着他的灵魂，

“那么，现在，告诉我，失败的归源者，破碎的黑龙，深渊的弃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虽未怒吼，却带着一种裁决般的威严与冷酷：

“除了你那点……令人不悦的、如同死亡本身般令人厌恶的‘抹除’小把戏，你，奈萨里奥，还能为燃烧军团征服万界、重塑秩序的‘伟业’，提供什么……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价值’？”

压力！

如同整个玛顿世界的重量，连同基尔加丹那浩瀚如星海的意志，一同碾压而下！

奈萨里奥感觉自己的骨骼、灵魂、归源之力构筑的防线，都在咯咯作响，濒临崩溃。他知道，此刻的回答，将直接决定他的生死存亡，决定他是被随手抹去，还是获得一线极其危险的“生机”，甚至可能影响深渊之主那盘跨越维度的棋局走向。

在这足以碾碎灵魂的威压与审视下，时间的流逝变得无比缓慢。

终于，奈萨里奥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他一直低垂的头颅。

归源之力薄雾下的“目光”，不再闪躲，不再掩饰，直直地迎向基尔加丹那燃烧着永恒邪能火焰、仿佛能焚尽一切虚妄的双眸。

他用尽灵魂深处最后的力量，压制住所有的颤抖、恐惧与痛苦，让自己的声音，如同从万古冰封的墓穴深处传出，平稳、干涩，却带着一种属于“归源之黯”本身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死寂感：

“混乱……需要被终结。痛苦……需要被平息。军团的力量……辉煌而强大，但其本质，依旧是喧嚣与消耗。”

他停顿了一瞬，仿佛在积蓄最后的气力，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我的价值……在于我能提供……一种军团所欠缺的、绝对的‘净化’。不是毁灭，不是征服……而是——‘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