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独狼的归途(1/2)
诅咒之地的风,裹挟着焦土的苦涩、硫磺的刺鼻,以及某种更深层的、如同世界伤口化脓般的腥甜气息,吹拂过奈法利奥斯汗湿纠结的额发与蒙眼布边缘。
他背靠着身后一块被地热炙烤得微微发烫、表面龟裂的巨岩阴影中,身体因剧烈的喘息而无法抑制地颤抖。
每一次吸气,都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玻璃碴在肺叶和胸腔内刮擦;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灼热的气息和喉咙深处翻涌的血腥味。
强行引导并骤然切断与大规模邪能生物的精神链接,带来的反噬远超预期。那不仅仅是精神透支的刺痛,更是能量层面的断流冲击,如同在体内引爆了一座小型的邪能火山。
更危险的是,“灾厄之心”的力量仿佛找到了突破口,正顺着这股冲击,加倍狂躁地冲击着他以意志力构筑的脆弱堤防。
他能清晰地“听”到,脑海深处那些属于混乱与毁灭的低语,正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诱人,仿佛有无数冰冷的蛇信,舔舐着他的理智边缘。
他没有立刻远遁。在确认父亲林云一行人成功穿越那翡翠色的能量漩涡、身影彻底消失于黑暗之门内的瞬间,他紧绷如弓弦的精神才允许自己撤入这片岩石的阴影。
如同最谨慎的猎食者,在确保猎物安全归巢后,才悄然舔舐自身的伤口。
返回“海狼号”的藏匿点?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一闪便被否决。地精的忠诚如同风中的蛛丝,不值一哂。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的状态——体内邪能躁动不安,如同一个行走的、不稳定的高浓度邪能信标——一旦靠近船只,极易被可能存在的追踪者(无论是联盟、部落,还是更麻烦的银色黎明侦测法术)捕捉到。
那将不仅暴露“海狼号”,更可能毁掉父亲与叽喳之间那笔“银货两讫”的交易。奈法利奥斯并不在乎地精的死活,但他厌恶因自己的疏漏而破坏既定契约,那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他必须独自行动,成为一条孤狼,在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中转换,清理掉所有可能指向家人的痕迹与追踪者,然后,再像幽灵般寻找重返族群的路径。
体内的“灾厄之心”力量翻腾不休,经脉中传来灼烧般的痛楚。那些低语愈发清晰:
“释放……毁灭……这才是你的本质……”
“何必压制?拥抱它……你将获得真正的自由与力量……”
“看看这片土地……它生来就该被焚毁……”
“滚……开!”奈法利奥斯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低吼,额角青筋暴起。他猛地将头撞向身后的岩石,用物理的疼痛来对抗精神的侵蚀。
蒙眼布下,他紧咬牙关,调动起恶魔猎手在与邪能共生、抗争的数百年间磨砺出的、如同精钢般的意志力,强行将那些蛊惑的杂念压回意识的深渊。他不能在这里,在离家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失控。绝不能。
艰难地辨识了一下方向——不是海岸,而是诅咒之地那更加荒芜、能量也更加混乱的腹地深处。
那里充斥着狂暴的魔化生物、不稳定的元素裂隙、随时可能喷发的微型邪能泉眼,对于寻常生物是绝地,但对于需要彻底隐匿、且自身能量属性与之“同源”的他而言,反而可能提供天然的掩护与混乱的屏障。
他撑起身体,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伤痛,步伐蹒跚却坚定地,向着那片被不祥暗红与墨绿笼罩的焦灼荒原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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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是奈法利奥斯一个人的、无声而残酷的生存试炼。
他如同游走在刀锋边缘的阴影,精确计算着联盟与部落巡逻队的时间与路线,将自己彻底融入诅咒之地狰狞的地貌之中。焦黑的、布满裂缝的峡谷是他的通道;
冒着咕嘟气泡、散发着有毒蒸汽的岩浆池是他绕行的路标;那些被邪能彻底扭曲、形态诡异的枯死植物丛,是他短暂的栖身之所。
得益于恶魔猎手对邪能无与伦比的亲和与感知,他总能提前数十码“嗅”到那些潜伏在岩石后、地穴中、或是漫无目的游荡的魔化生物——地狱野猪、狂暴的魔犬、剧毒魔蝎,甚至一些更难缠的、由扭曲元素和邪能结合诞生的诡异存在。
绝大多数时候,他选择悄无声息地绕行,将宝贵的体力与所剩无几的、用于压制内患的力量,留存到最关键的时刻。
实在避无可避时,战斗便会在瞬间开始,又在瞬间结束。没有怒吼,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洁、最致命的一击——或是凝聚于指尖、精准刺入生物邪能核心的邪能刃,或是以巧劲引导对方撞向尖锐的岩石、不稳定的能量裂隙。
他像最有效率的死神,收割着生命,绝不浪费一丝额外的力气,也绝不留下任何可能暴露战斗风格的活口。
食物是粗糙而危险的魔化蝎肉,带着浓重的硫磺味和轻微的毒性,被他用体内微弱的邪能火焰灼烧后勉强下咽。水源是岩缝深处渗出的、浑浊不堪、同样蕴含微量邪能的积水,饮用时如同吞下熔化的铁砂。
夜晚,他蜷缩在最隐蔽的岩穴或地裂深处,一边将感知延伸至极限,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一边进行着另一场更加凶险、无声的战争——疏导体内暴走的能量,与“灾厄之心”日益猖獗的反噬进行着永不间断的拉锯与搏斗。
这是一场精神与意志的凌迟。每一次压制,都伴随着灵魂被撕裂般的痛楚;每一次疏导,都像是在引导岩浆流过纸质的管道,稍有不慎便是彻底焚毁。
伤痛、疲惫、饥饿、干渴,以及时刻萦绕的低语,如同无形的磨盘,缓慢却坚定地碾磨着他的意志。
直到那天。
一小队奉命扩大搜索范围、清剿“制造混乱的可疑分子”的部落兽人狼骑兵,发现了他短暂停留过的、一处几乎不可辨的痕迹。奈法利奥斯本已如往常般悄然遁走,但那队兽人中,有一名经验老道的兽人萨满。
或许是对元素异常的敏感,或许是萨满与大地连接的直觉,那名萨满似乎隐隐捕捉到了奈法利奥斯身上残留的、不同于普通恶魔的、更加精纯却也更加狂躁的邪能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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