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井畔阴影,终局序幕(2/2)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他们来时的宫殿缺口冲了出来。
前面的是伊利丹。
他浑身带着细碎的伤痕——奥术灼烧的焦痕,邪能腐蚀的溃烂,物理切割的伤口。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埃辛诺斯战刃上的邪能火焰也有些黯淡。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同猎鹰般扫视着眼前的场景,在看到井中萨格拉斯的阴影时,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冷静。他显然摆脱了艾萨拉的纠缠——或者是暂时甩开了她。
紧随其后的,是罗宁和克拉苏斯。
罗宁的状态更差。他年轻的脸庞上满是疲惫,法袍多处破损,边缘有烧焦的痕迹。他扶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杖当拐杖,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踉跄。他的魔力显然消耗过度,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克拉苏斯搀扶着他。红龙法师保持着人形态,但他的状态也不好。他的衣服同样凌乱,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动作时仍会牵动,让他眉头微皱。他的魔力消耗也很大,维持人形态已经有些勉强,但他仍然强撑着。
他们显然也是历经苦战才抵达此处。穿越被恶魔占领的城区,避开死亡之翼与阿克蒙德的战斗余波,摆脱各种拦截——能活着到达这里,已经是奇迹。
“看来我们都赶上了终幕。”伊利丹看了一眼井中那令人绝望的阴影,语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冷硬。但林云注意到,他紧握战刃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即使是伊利丹,面对萨格拉斯的威压,也无法完全保持镇定。
“没时间多说了!”林云急促地说道,同时抬手。暗影能量在掌心凝聚,他没有时间瞄准,凭感觉朝左侧射出一道暗影箭。那里,一名恶魔守卫发现了他们,正举起战斧冲来。暗影箭命中恶魔的胸口,炸开一团黑雾,恶魔守卫踉跄后退,胸口出现一个焦黑的坑洞,但没有倒下。
“我们必须启动诺兹多姆的道标!”林云指向井面上的那个时沙符文,“那是我们离开的唯一机会!”
“怎么做?”罗宁一边喘息,一边凝聚奥术飞弹。他的施法速度明显慢了,飞弹的威力和精度也下降,但还是击中了一名试图靠近的上层精灵法师,打断了对方的吟唱。
“靠近它,注入能量,”林云喊道,他自己也不完全清楚具体方法,只能说出直觉的猜测,“尤其是……与时间相关的共鸣!”
时间之力。他们之中,谁拥有时间之力?克拉苏斯是红龙,精通生命与火焰,与时间无关。罗宁是人类法师,擅长奥术,与时间无关。伊利丹使用邪能,与时间无关。奈法利奥斯的龙血之力与邪能混合,与时间无关。幽汐是自然之子,与时间无关。布洛克斯是战士,与时间无关。八戒……更不用提。
只有林云自己,他体内有暗影能量,暗影与虚空相关,而虚空与时间……或许有某种联系?但太微弱了。
难道诺兹多姆的布置出现了差错?还是说,启动道标需要其他条件?
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我来开路!”布洛克斯发出震天的战吼。
老兽人的状态相对较好——他主要依靠肉体力量战斗,魔力消耗少。他身上有多处伤口,但都不致命。他提起战斧,深吸一口气,然后如同人形坦克般冲向前方的恶魔阵线。
他的战斗方式简单、直接、狂暴。
不闪避,不格挡,只有进攻。战斧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全身的力量,劈开恶魔的铠甲,斩断恶魔的肢体,带起一蓬蓬绿色的血雨。他如同礁石般撞入恶魔群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伊利丹也动了。
他没有跟随布洛克斯的路线,而是化作一道绿色的旋风,从侧翼切入。他的目标明确:那些上层精灵法师。恶魔可以靠蛮力击杀,但法师的魔法是更大的威胁。埃辛诺斯战刃专门找那些正在吟唱的法师,刃光闪过,法杖断裂,喉咙被割开,吟唱戛然而止。他的速度极快,在恶魔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移动到下一个目标。
林云、奈法利奥斯、幽汐、八戒、罗宁和克拉苏斯则紧随布洛克斯打开的缺口。
林云不断发射暗影箭和暗影飞弹,清理从侧面扑来的恶魔。他的魔力消耗也很大,每一次施法都感觉精神一阵刺痛,但他咬牙坚持。
奈法利奥斯将邪能龙血之力灌注在双拳,他的攻击方式更加原始:用拳头砸,用爪子撕。每一击都带着暗紫色的能量波动,被击中的恶魔会从内部开始腐蚀、溃烂。他的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既是对敌人的杀意,也是在对抗体内邪能的躁动。
幽汐已经无力攻击,她将最后的自然能量用于治疗。淡绿色的光点飘向布洛克斯、林云、奈法利奥斯,渗入他们的伤口,加速愈合,缓解疲劳。那治疗很微弱,但至少让他们能多撑一会儿。
八戒挥舞着钉耙,它没有什么章法,就是胡乱拍打。但钉耙的重量和它本身的力量不容小觑,一些低阶恶魔被它拍飞,骨头碎裂。
罗宁和克拉苏斯则负责远程支援和防御。
罗宁的奥术飞弹虽然威力下降,但精度依然可靠。他专门瞄准那些试图施放范围魔法的法师,打断他们的吟唱。克拉苏斯则撑起一道红色的魔法护盾,护盾笼罩着整个小队,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流矢和魔法余波。护盾在频繁的攻击下不断闪烁,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他们艰难地推进。
每靠近时空道标一步,都感觉身上的压力重了十分。
萨格拉斯的阴影带来的精神压迫如同实质的重物压在肩膀上,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死亡之翼与阿克蒙德战斗的能量冲击不断传来,地面在震动,空气在颤抖,耳朵里满是轰鸣。周围无穷无尽的敌人,恶魔死了又补上,法师倒下了又有新的开始吟唱。
所有人都到了极限。
布洛克斯的战斧开始变慢,他的呼吸如同风箱般粗重,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绿色的恶魔之血混合着他自己的红色鲜血,将他染成一个血人。但他没有停下,每一次挥斧仍然带着能劈开山岳的力量。
伊利丹的速度也开始下降。他身上的伤口在流血,邪能的消耗让他脸色发青。一次失误,一柄恶魔战斧擦过他的肋部,带走一片血肉。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将那恶魔的头颅斩下,但动作明显迟缓了。
罗宁的魔力彻底枯竭。他手中的木杖掉落,身体摇晃,被克拉苏斯扶住。克拉苏斯自己的魔力也见底,护盾的闪烁频率加快,颜色变淡,随时可能破碎。
幽汐已经站不稳,靠八戒搀扶着。她的自然能量耗尽,连治疗的光点都无法产生,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开始涣散。
林云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针扎般疼痛,每一次施法都如同在撕裂灵魂。暗影能量在他体内躁动,似乎要反噬。他知道,这是过度消耗的征兆,再继续下去,他可能会失去对暗影能量的控制,变成一个被暗影吞噬的怪物。
奈法利奥斯的状态最危险。他体内的邪能已经完全失控,暗紫色的纹路爬满了他的脸和脖子,独眼变成了纯粹的紫色,没有瞳孔,只有燃烧的邪火。他在疯狂和理智的边缘挣扎,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
但他们还在前进。
一步,又一步。
恶魔的尸体在他们脚下堆积,上层精灵法师的吟唱声越来越少。
终于,他们冲到了距离井畔边缘只有二十米的地方。
从这里,能清楚地看到那个时沙符文。它在能量漩涡中心静静旋转,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时间波动,如同黑暗中的星辰。
距离时空道标,只剩下最后一段距离——跨越五十米的永恒之井能量湖面。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想办法“渡”过这最后一段距离时——
异变突生。
天空被撕裂。
不是被魔法撕裂,而是被纯粹的力量撕裂。
一道巨大的、燃烧着绿色邪能的身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砸落在他们前方十米处。
落地时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扩散,将地面震出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巨坑,碎石如子弹般飞溅。最近的几名恶魔和上层精灵直接被冲击波震成肉泥,稍远一些的被掀飞,撞在建筑残骸上,骨头碎裂。
烟尘缓缓散去。
那道身影站立起来。
身高超过十五米,即使弯腰驼背,也如同一座小山。深紫色的皮肤覆盖着厚重的、仿佛天然生成的骨质装甲。巨大的弯曲双角从额头两侧向后延伸,边缘锋利如刀。周身燃烧着不散的绿色邪焰,那火焰不散发热量,却灼烧着灵魂。双眼是两团燃烧的绿色火球,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在哀嚎。
污染者阿克蒙德。
他竟然在与死亡之翼的激战中,强行分出了一部分力量——一个能量分身,或者说,一个削弱版的投影——前来清除这些试图干扰萨格拉斯降临的“虫子”。
即使只是一个分身,其力量也远超凡人能理解的范畴。
他燃烧的双瞳俯视着下方渺小的众人,如同在看一群挣扎的蚂蚁。
然后,他抬起了那只足以捏碎星辰的巨手。
手掌握拢,绿色的邪能在他掌心汇聚、压缩,形成一个墨绿色的能量球。能量球内部,闪电状的能量纹路疯狂跳跃,散发出让空间都开始扭曲的波动。
他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看他们具体是谁。
他只是要清除障碍,就像人随手拍死几只烦人的苍蝇。
能量球即将释放。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林云看着那只巨手,看着那个能量球,看着阿克蒙德那毫无感情的燃烧双眼。
他知道,这一击下来,他们所有人,连同周围的一切,都会被彻底湮灭,连灵魂都不会剩下。
而他们距离时空道标,只有不到七十米。
七十米,生与死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