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龙前陈词，命运之辩（2/2）
“但这依然无法改变一个根本性问题：你们所使用的力量，尤其是你（指林云）体内那种与恶魔同源的能量，以及你（指奈法利奥斯）那混杂了多种危险特质的扭曲形态，其本质是混乱与毁灭的！
使用这种力量对抗恶魔，如同用黑暗去吞噬黑暗，最终只会被黑暗同化，或者引发更不可控的灾变！看看他现在的状态！”
他再次指向奈法利奥斯，“龙族的高贵血脉与邪能的污秽之力强行糅合，能量结构充满了冲突与不稳定性，这本身就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隐患！你们的存在，就是对这个世界现有能量平衡与纯净法则的持续挑战与潜在威胁！”
奈法利奥斯在四位龙王，尤其是玛里苟斯那仿佛能洞悉一切能量本质的冰冷目光注视下，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源自黑龙血脉的桀骜与“灾厄之心”的暴虐本能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让他几乎要失控地咆哮或反击。
但他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用尽全部意志强行压制着体内的躁动。他挺直了因为压力而微微佝偻的脊梁，抬起头，那只燃烧着暗红与幽紫光芒的独眼，倔强地迎向玛里苟斯的视线，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显得嘶哑、断续，却异常坚定：
“力量……本身……并无善恶标签！它只是……工具！关键在于……执掌工具者的……意志与目的！我承认……我的力量来源……复杂而危险！但我……用它们斩杀恶魔，守护我认为……值得守护的一切！
若仅仅因为力量的……来源，便否定使用者的全部……甚至剥夺其抗争的权利，这与因畏惧火焰可能烧伤……便拒绝使用它来取暖和烹食……有何本质区别？！”
他的话语并不流畅，却充满了不屈的斗志与对自身道路的坚持。
“狂妄而无知！”玛里苟斯周身奥术光辉再次暴涨，显示出他内心的怒意被这番话再次点燃，
“你根本不曾理解你体内那些力量所代表的宇宙底层规则与危险性！那并非你可以随意驾驭的‘工具’，那是会反噬、会污染、会扭曲你存在本质的毒药与诅咒！”
“玛里苟斯陛下，”林云再次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巧妙地打断了可能升级的冲突，将全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我们完全理解并尊重您对于力量纯净与秩序法则的坚持与忧虑。您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邪能与某些混乱力量确实充满了诱惑与反噬的危险。”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深沉，抛出了一个直指当前困局核心的问题：
“但是，请诸位守护龙王冷静地思考一下我们当下共同面对的、前所未有的绝境。
燃烧军团带来的，是旨在彻底湮灭一切秩序、生命与希望的、规模空前的毁灭洪流。
他们的力量源自扭曲虚空，无穷无尽，且拥有着腐蚀与瓦解我们现有防御体系的特殊属性。”
他的目光扫过四位龙王，尤其是玛里苟斯和诺兹多姆：
“在这种级别的生存危机面前，我们是否应该固守所有已知的、被认为是‘安全’或‘纯净’的力量范式，而断然拒绝一切可能帮助我们扭转战局、增加胜算的力量可能性，哪怕这种力量本身带有风险，哪怕它来自我们通常视为禁忌或危险的领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锐利，仿佛在剖析一个残酷的现实选择：
“我们并非在宣扬屈服于黑暗力量，或者不加甄别地拥抱混乱。
我们探讨的，是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是否有必要，以及是否有能力，去尝试‘驾驭’、‘引导’、甚至‘转化’一部分非常规的力量，
将其纳入一个更宏大、更稳固的防御与反击体系之中，使其成为刺向真正敌人的利刃，而非伤害我们自己的双刃剑？
纯粹的排斥与恐惧，有时候是否会让我们错失本可以用来拯救世界的武器？”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四位龙王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这确实触及了他们当前面对军团威胁时，内心深处的矛盾与艰难抉择。
然而，林云并没有留给龙王们太多思考这个问题的时间。在气氛被引向对力量本质与使用边界的哲学思辨时，他仿佛不经意地，抛出了一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直击龙王们内心最深处、最隐秘、也最敏感想法的终极问题！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又或者，面对如此庞大而可怕的敌人，难道伟大如守护巨龙们，就从未设想过，或许……需要超越常规的手段？
例如……汇聚所有五色巨龙军团的本源精华与无上智慧，共同创造出一件前所未有的、能够承载并统合所有巨龙之力、足以对军团造成毁灭性打击、甚至有可能从根本上扭转战局的……‘终极神器’？！”
“神器”二字出口的瞬间——
整个龙眠内殿的时间，仿佛真的被诺兹多姆的力量所冻结！
死一般的、近乎绝对的寂静，笼罩了一切！
连空气的流动、能量的微澜、甚至光线似乎都凝固了！
阿莱克丝塔萨脸上那永恒的慈祥与温和瞬间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生命光辉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伊瑟拉那朦胧的翡翠色眼眸骤然变得清晰了一瞬，仿佛从悠长的梦境中被猛地惊醒，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而诺兹多姆……他那一直如同亘古不变沙漏般平静的眼眸中，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流淌的金色时间长河仿佛加速了奔流，无数未来的光影碎片在其中疯狂闪烁、湮灭，显示出这个问题的提出，触及了何等敏感而关键的时间节点！
反应最为剧烈的，无疑是玛里苟斯！
织法者周身那浩瀚如星海的奥术能量，在听到“汇聚所有巨龙之力”、“创造神器”这几个词的刹那，仿佛被投入了超新星的核心，猛然间失控般剧烈沸腾、喷发！
深蓝色的奥术光辉如同爆炸般膨胀开来，无数微缩的星辰轨迹紊乱，复杂的魔法符文链寸寸崩解又重组，发出尖锐刺耳的能量啸音！
他那被奥术光晕笼罩的面容上，虽然看不清具体表情，但那双如同蕴含了奥术宇宙的眼眸，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其中爆发出难以置信、惊怒交加、以及一丝被窥破最深秘密的极端警惕与冰寒杀意！
这个构想！这个目前仅仅在几位龙王之间，因为面对军团空前的压力，才在最私密、最谨慎的场合下，极其初步、极其模糊地探讨过，甚至还未形成任何具体方案、仅仅存在于思维层面的“可能性”！
这个极端敏感、关乎巨龙一族最核心力量、甚至可能影响整个艾泽拉斯能量平衡的、绝密中的绝密构想！
眼前这个来历不明、力量“不纯”、自称来自未来的凡人，是如何得知的？！是诺兹多姆透露的？不，时光龙王虽然神秘，但绝不会如此轻率。是未来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知晓了？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一个窥探巨龙力量核心、意图不轨的阴谋？！
玛里苟斯的思维在电光火石间转动了无数念头，磅礴的奥术能量几乎要化为毁灭性的洪流，将眼前这些“危险”的凡人彻底湮灭，以保守这个绝不能外泄的秘密！
林云平静地承受着玛里苟斯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与狂暴的能量压迫，甚至其他三位龙王震惊过后投来的、充满探究与质询的锐利目光。
他知道自己抛出的这个“饵”有多么危险，几乎是在刀尖上跳舞。但他必须这么做，这是打破僵局、赢得真正对话资格最快、也最可能通往他最终目标（巨龙之魂）的路径。
迎着四位龙王那足以洞穿灵魂、颠覆认知的震惊目光，林云缓缓地、清晰地继续陈述，语气中带着一种坦然的沉重：
“我们……来自一个时间线可能发生偏移的‘未来’。在我们的认知中，燃烧军团的威胁，其规模与残酷程度，远超当前诸位所见。我们知晓一些可能发生的灾难片段，也见证过团结与分裂所带来的不同结局。
我们知道，面对这样的敌人，任何单一的力量——无论是凡人的勇气、半神的伟力，还是巨龙军团的威严——都难以单独抗衡。真正的希望，或许在于打破藩篱，汇聚所有愿意为这个世界而战的力量，无论其来源是否‘纯粹’。”
他略微停顿，目光依次扫过阿莱克丝塔萨、伊瑟拉、诺兹多姆，最后与玛里苟斯那冰冷而充满风暴的眼眸对视：
“我们愿意，也有能力，成为巨龙军团与艾泽拉斯其他抗争力量之间的一座桥梁。我们理解巨龙们的顾虑与超然，但也带来了凡人世界在绝境中迸发的决心与智慧，以及……来自另一条时间线的警示与可能性。”
他微微躬身，姿态放低，但话语中的分量却更重：
“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也需要坦诚的基石。我们无意窥探巨龙的秘密，也无权要求巨龙毫无保留地信任我们。我们只是希望，能够获得一个机会
——一个向诸位展示我们的价值、我们的诚意，以及我们所带来的、关于军团威胁更完整图景的机会。最终的决定权，始终在诸位守护世界根基的龙王手中。”
他将选择权，以一种近乎谦卑却又带着不容忽视力量的姿态，交还给了四位守护巨龙。
是继续因力量的“非正统”、“不纯粹”和“潜在危险性”而将他们彻底排斥，甚至可能采取更极端的措施以保守秘密？
还是为了那可能关乎整个艾泽拉斯存亡的、更加宏大而残酷的战争前景，暂时压下疑虑与排斥，接纳这柄显然异常锋利、却也明显带着“倒刺”、可能伤及自身的“双刃剑”，听听他们到底知道些什么，又能带来什么样的“可能性”？
龙眠神殿内殿的气氛，在这番惊心动魄的对话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紧绷到极致的顶点。四位守护巨龙之王的意志与抉择，将直接决定林云一行人在此地的命运，更可能深远地影响着艾泽拉斯对抗燃烧军团的整个战略走向，甚至……触碰到那件尚在构想中的、“神器”的命运轨迹。无形的天平，正在四位龙王心中无声地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