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毁灭的邀约（2/2）
奥妮克希亚的龙爪深深抠入自己的鳞片，奈法利奥斯独眼中的邪能火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但他们都没有反驳，只是将目光牢牢锁定在那尊暗邪法相上。
死亡之翼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暗邪法相身上，那诱惑的、仿佛带有魔力的低语，不仅仅是声音，更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精神共振，清晰地传入林云的意识深处，
甚至隐隐扩散开来，让战场上每一个精神力足够敏锐的强者——如考雷斯特拉兹、莱娜·夜风、幽汐等人——都能隐约感受到那话语中蕴含的、直指力量本源的蛊惑：
“但你不同，林云。你跳出了血脉的桎梏，打破了规则的藩篱。你证明了，卑微的出身并非不可逾越的枷锁，凡人的智慧与意志，同样可以触及……乃至定义‘神’之领域！”
他猛地张开他那对覆盖着源质钢、边缘撕裂空间的破败龙翼，仿佛要将他口中那个“陈腐世界”的全部天空都拥入怀中。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的、毁灭性的狂热：
“看看你拼死想要守护的这一切！看看这座龙眠神殿！它象征着什么？一个早已被泰坦设定好程序、注定要走向衰亡的、可悲的旧梦！
看看那些蝼蚁般的联盟与部落！他们在争夺什么？一片即将在我双翼下化为焦土、等待被彻底重塑的废墟！”
“他们所珍视的希望、羁绊、家园、秩序……在我眼中，不过是旧世界垂死前最后几下无力的抽搐！是阻碍新世界诞生的、最顽固的残渣！”
他的头颅微微低下，毁灭之瞳死死“盯”着法相核心的林云，那诱惑的耳语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直接，如同魔鬼在签订契约前最后的低吟：
“加入我，林云。抛弃这些渺小的、束缚你真正潜力的羁绊！忘却那些虚伪的、建立在脆弱平衡之上的正义！”
“唯有你我联手，才能真正发挥这份‘超脱’力量的价值！我们可以一同，焚尽这腐朽、脆弱、充满无谓痛苦的旧世界！
在绝对的废墟与灰烬之上，建立一个由最纯粹、最强大的力量所主宰的、完美而永恒的新秩序！”
“到了那时……”死亡之翼的声音充满了承诺的魔力，“你将不再是什么人类的术士，不是什么法相的操控者……你将成为我，灭世者死亡之翼的……唯一代言人！你将与我，共享这个新生世界的至高权柄！你所探寻的这条独特道路，将成为新世界运行法则的……基石！”
这来自灭世者本人的、赤裸裸的、直指力量追求者最深欲望的认可与邀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战场上空、在无数战士与强者的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联军阵营中，许多战士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们无法想象，如果这位刚刚展现出擎天之力的盟友，这位屡次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领袖，真的在死亡之翼的诱惑下倒戈……那将是怎样一幅绝望到令人灵魂冻结的场景！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将瞬间土崩瓦解！
奥妮克希亚和奈法利奥斯的心，几乎在同一时刻提到了嗓子眼。尽管他们对林云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尽管他们共同经历了无数风雨，但此刻，死亡之翼抛出的筹码太重了！
那是力量的终极许诺，是新世界的塑造权，是任何追求力量与超脱之人梦寐以求的“理解”与“认可”！这诱惑，直指本心，考验的是最根本的信念与道路选择。
黑龙公主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暗邪法相，试图从那张巨大而漠然的能量面孔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奈法利奥斯则强忍着剧痛，握紧了手中的埃辛诺斯战刃，独眼死死盯着法相，邪能在他体内不安地躁动，仿佛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考雷斯特拉兹、阿莱克丝塔萨、伊瑟拉、卡雷苟斯、诺兹多姆……五位守护巨龙的龙瞳，也无比凝重地聚焦于此。
他们比凡人更清楚死亡之翼这番话的分量，也更明白林云此刻所掌握的那种“超脱”力量的潜在危险性。
林云的选择，或许真的会在这一刻，直接决定艾泽拉斯是滑向更深的毁灭深渊，还是保留住一丝微弱的、反击的火种。
整个战场，似乎都因为死亡之翼的这番话语而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远处零星的战斗声和能量对撞的余波在嘶鸣，反而更衬托出这片核心区域的压抑。
暗邪法相，依旧如同亘古存在的山岳般，巍然屹立于天地之间。紫黑色的混沌能量在其体表缓缓流转，散发出湮灭与终结的气息。
法相那张巨大的面孔上，由黑暗深渊与邪能熔炉构成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死亡之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番足以让半神心动的诱惑，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唯有法相最核心处，承受着灵魂撕裂般剧痛与力量超载双重负荷的林云，才能真切地感受到那番话带来的冲击。
死亡的诱惑，力量的承诺，超脱的认同……这些词汇如同淬毒的钩子，试图勾起他内心深处对力量本能的渴望，对突破极限的执着，甚至是对这个充满痛苦与不完美世界潜藏的一丝厌倦与毁灭冲动。
然而，当这些杂念刚刚泛起，便被更汹涌、更坚固的意志洪流所淹没、冲散。
那是紧握奥妮克希亚冰凉手掌时传来的温度。
那是奈法利奥斯沉默挡在他身前时，那孤傲却坚定的背影。
那是幽汐在治疗伤员时，眼中纯净而坚定的光芒。
那是穆拉丁、格罗姆加尔这些粗豪汉子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并肩。
那是脚下这片尽管伤痕累累、却依旧在顽强呼吸、孕育着无数平凡希望的土地……
他的道路，从来不是为了成为某个存在的“代言人”，不是为了在某个“新秩序”中占据高位。
他的力量，或许超脱，或许危险，或许不被理解，但其根源与指向，始终清晰。
在无数道或惊恐、或期盼、或审视的目光聚焦下，在死亡之翼那仿佛能看透灵魂的毁灭凝视下，暗邪法相终于动了。
它那巨大的、由紫黑色能量构成的头颅，微微抬起，仿佛在“看”向更高远的天空，又仿佛只是在平视着眼前的灭世者。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声音并非从法相的口中发出——它甚至没有清晰的嘴部结构。声音直接来自于法相能量震动的共鸣，混合了林云本声的坚定、暗影的低沉回响，以及邪能的暴戾震颤，却又奇异地融合成一种冰冷、清晰、斩钉截铁的音调，清晰地回荡在龙眠神殿的上空，盖过了远处所有的喧嚣：
“你的秩序……”
法相“目光”回转，再次落向死亡之翼，那黑暗与邪焰构成的眼中，仿佛有某种东西在沉淀、凝聚。
“……是万物归于死寂的虚无。”
声音顿了顿，法相的能量身躯似乎微微挺直，一种无形的、不同于毁灭威压的“存在感”弥漫开来。
“而我的道路……”
“……是为了守护。”
“而非毁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暗邪法相周身流淌的紫黑色能量，光芒似乎更加内敛，却又更加凝实。它没有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最坚实的壁垒，无声地宣告着它的立场，以及它与眼前这灭世者之间，那不可调和、亦无需调和的根本对立。
信念的交锋，在这一刻，已然分明。
力量的碰撞，即将进入下一个，更加惨烈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