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毁灭的邀约（1/2）
暗邪法相挥出的那柄由紫黑色混沌能量凝聚的擎天巨刃，并未遵循战场对决的常理，直取死亡之翼的头颅、心脏等显而易见的要害。
它的轨迹精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超然的计算感，如同最精密的攻城器械，又如同手术台上稳如磐石的手术刀。
巨刃的目标，是死亡之翼那只覆盖着厚重源质钢、正凝聚着毁灭能量、即将以雷霆万钧之势拍向奥妮克希亚的右前爪——的挥击轨迹之前三米处！
这一击，不求杀伤，旨在“打断”。
是截流，是筑坝，是为决堤的洪水强行制造一个短暂的滞涩点！
是为那只差毫厘便要被毁灭之爪攥住的黑龙公主，创造一线挣脱死亡阴影、重整旗鼓的宝贵生机！
“嗡——！！！！！”
没有预料中的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
当紫黑色的能量巨刃，与死亡之翼利爪前方那团高度压缩、内部不断有微型虚空裂隙生灭的暗红色毁灭能量球，以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对撞在一起时，发出的是一种超越了普通声波范畴的、直抵灵魂深处的刺耳嗡鸣！
那声音，仿佛是两套截然不同的世界法则，在狭小的空间内发生了最激烈的摩擦与排斥！是“湮灭存在”与“纯粹毁灭”这两种本质相近却又路径迥异的力量，在相互否定、相互吞噬时，发出的规则层面的哀鸣！
对撞的中心，空间本身出现了短暂的、肉眼可见的“模糊”与“扭曲”，仿佛一张被揉皱又试图展平的纸张。
光线在那里彻底消失，形成了一个吞噬一切色彩的小型绝对黑暗球体，但黑暗球体边缘，却又疯狂迸射出无数细小的、色彩无法形容的能量乱流，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混沌喷发。
紫黑色的能量与暗红色的毁灭洪流，如同两条疯狂撕咬的远古巨兽，互相侵蚀、湮灭、同化。每一次能量粒子的碰撞湮灭，都释放出足以将精钢汽化的恐怖高温与冲击波。
但这些冲击波并未向外扩散，反而大部分被那团黑暗球体所吞噬、吸收，使得球体内部的不稳定能量层级疯狂攀升！
仅仅是能量对撞溢散出的余波，就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混杂着紫黑色闪电与暗红色火舌的能量风暴，呈环状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几头靠得稍近、正试图围攻奥妮克希亚侧翼的暮光龙，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它们扭曲的身躯就在这法则乱流的风暴中，如同沙堡般瞬间崩解、汽化，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奥妮克希亚在那巨刃挥出的瞬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蕴含的意图。她那颗因决死冲锋而近乎冷却的心脏，猛地悸动了一下。
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凭借本能，她那庞大的黑龙之躯在空中完成了一次极限的、违反惯性定律的紧急制动与侧向翻腾，
险之又险地与死亡之翼那因被阻而微微迟滞的利爪擦身而过，随即双翼狂振，爆发出全部力量向后疾退，瞬间拉开了上百米的距离。
她悬停在空中，金色的竖瞳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尊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顶天立地的暗邪法相。
法相那紫黑色的能量身躯，在能量对撞的乱流映照下，显得更加巍峨、更加神秘，也……更加触目惊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心中刚刚筑起的、由绝望与牺牲意志构成的冰冷堤坝。
死亡之翼那覆盖着源质钢的右前爪，被硬生生地阻在了半空中。巨爪前凝聚的毁灭能量球，在与紫黑色能量巨刃的对冲中，如同被针戳破的气球般，能量结构出现了瞬间的紊乱，虽然没有完全溃散，但那股一往无前的拍击势头，确实被打断了。
他庞大的身躯，因为攻击受阻而产生的细微反作用力，向后退了微不足道的半步——这半步，对于下方仰望的凡人而言几乎无法察觉，但对于死亡之翼自己，以及空中那几位龙王来说，却是一个石破天惊的信号！
竟然……有东西，能在纯粹的、硬碰硬的力量层面上，让灭世者的攻击出现“停滞”？！
死亡之翼那燃烧着疯狂毁灭火焰的龙瞳，第一次真正地、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打量起这尊突然介入战局的能量巨人。
目光中，惊愕与之前因被打扰而产生的暴怒迅速褪去，如同潮水退去后露出嶙峋的礁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专注、也更加……危险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对新奇事物的探究，有对未知力量的审视，有棋手遇到意料之外妙招时的惊讶，但更深处的，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混合着纯粹欣赏与赤裸裸贪婪的灼热！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死亡之翼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语调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那种震耳欲聋、充满毁灭快感的咆哮，反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令人更加毛骨悚然的“平和”。仿佛一个痴迷于某项研究的学者，突然发现了颠覆认知的全新样本。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暗邪法相那厚重凝实的紫黑色能量外壳，无视了那些流淌的亵渎符文与狂暴的湮灭气息，直接落在了法相能量漩涡最核心处——那个渺小如尘埃、却散发着惊人意志与能量波动的人类身影上。
“凡人的躯壳，血肉之躯脆弱的本质，有限的灵魂容器……”死亡之翼的低语如同毒蛇爬过冰面，带着一种解剖般的冷静与好奇，
“却能容纳、统御、并释放出如此……超脱于艾泽拉斯现有力量体系框架的能量形态。这并非泰坦的秩序，也非虚空的混乱，更不是元素与自然之道……”
他停顿了一下，毁灭之瞳中的光芒越发炽亮。
“术士……林云。你，确实引起了我的兴趣。”
这声称呼，不再带有丝毫的轻蔑。他甚至准确地说出了林云的名字，这意味着，这位灭世者并非对凡尘之事一无所知，他或许一直在以某种方式，观察着这个“变数”的成长。
“我见证了你的轨迹。”死亡之翼的语气，竟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仿佛长辈审视杰出后辈成就时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赞赏”，
“从一只在命运泥潭中挣扎、试图抓住任何一缕力量微光的渺小虫豸，到如今……能站在我，死亡之翼的面前，甚至能稍微……阻碍我重塑世界的步伐。”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在联军战士的心头，带来冰冷的绝望，也敲打在奥妮克希亚和奈法利奥斯紧绷的神经上。
“你融合了燃烧军团的邪能——那股源自黑暗泰坦的、纯粹的毁灭欲望，却并未被其混乱本质吞噬，反而将其化为己用。”
“你深谙暗影的奥秘——那是虚空低语的表层涟漪，是万物另一面的倒影，你行走于其中，却未被其同化，反而窥见了某种……本质。”
“更令我惊讶的是……”死亡之翼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林云的身体，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你甚至……在不知情或有意为之的情况下，‘窃取’或者说‘共鸣’了一丝这个世界的底层本源……并用一种我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独特的‘法门’，将这些格格不入、甚至相互冲突的力量，强行统合、熔铸，走出了属于你自己的……道路。”
他巨大的龙首缓缓转动，如同帝王巡视疆域，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轻蔑，扫向了远处的奥妮克希亚，以及刚刚从深坑中挣扎爬起、浑身浴血、邪能波动紊乱却依旧紧握战刃的奈法利奥斯。
“再看看他们……我的血脉。”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奥妮克希亚，固守着龙族那套陈腐、僵化、被泰坦符文束缚了亿万年的力量观念，如同抱着朽木的溺水者，沉迷于可笑的阴谋、肤浅的统治与虚妄的情感，永远无法触及力量真正的深渊。”
“而奈法利奥斯……”他的目光在恶魔猎手身上停留了一瞬，充满了不屑，
“更是愚蠢地走上了伊利丹·怒风那条早已被证明是死路的‘自我毁灭’之道。拥抱恶魔的力量来对抗恶魔？
何等荒谬！邪能是工具，是燃料，而不是道路的终点！他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更加痛苦、更加没有未来的牢笼。”
那轻蔑的评语，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入奥妮克希亚和奈法利奥斯的耳中，也刺入他们因战斗和伤势而变得敏感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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