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休整与暗涌（1/2）
接下来的两天，断脊峡谷在一种诡异而紧绷的平静中度过。
虫潮在啃噬完战场上大部分可食用的尸体（包括人类和同类）后，如同退去的潮水般，缓缓撤回了北方的荒原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更加浓烈的腐败气息。天空中的飞虫群也稀疏散去，让久违的、哪怕依旧浑浊的天光得以重新洒落。
兽巢的幸存者们，在这宝贵的喘息期里，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在老猎人和工程师的统筹下，所有人，无论伤重与否，只要还能动弹，都投入到了紧张的清理、修复和重建工作中。
地表废墟被初步清理，可回收的金属、完好的武器弹药、敌军遗弃的装备（尤其是那两辆损坏较轻的装甲车，在工程师带人日夜抢修下，竟然恢复了一辆的基本行驶和火力功能）、以及一切有价值的物资，都被小心收集起来，运入地下溶洞。
阵亡者的遗体（包括人类和战死的兽群成员）被集中起来，在峡谷深处一处相对干净避风的地方，进行了简单而肃穆的集体火化。没有过多的仪式，只有沉默的致敬和将悲伤转化为生存动力的决心。骨灰被妥善收集，标记，等待未来或许能有一个正式的安息之地。
地下溶洞被进一步加固和拓展。利用缴获的工具和材料，工程师带人修复并改进了通风系统，建立了更完善的蓄水和过滤装置，甚至利用那台修复的小型发电机，为关键区域提供了不稳定的照明和通讯电力。兽巢的“巢穴”功能，在废墟之上，艰难地重新运转起来。
然而，伤亡是惨重的。能够战斗的人员（包括轻伤员）只剩下三十七人。兽群损失更大，灰影、铁喙、影蝎、磐石这四大核心虽在，但各自统领的族群成员减员超过六成，尤其是承担正面防御的甲虫族裔和负责侦查骚扰的飞行族群，几乎打空。新生力量的补充和兽群的恢复，需要时间和资源，而这两者，兽巢目前都极度缺乏。
林烬的身体状况，依旧不容乐观。右臂新生的暗红褐色晶甲稳定了下来，裂纹基本弥合，形成了一种更加致密、复杂的纹理，仿佛古老树木的年轮与血管网络的结合体。内部蛰伏的力量似乎与他的联系更深，调用起来消耗更小，控制也更精细，但那种“陌生感”和“隔阂感”并未消失，反而随着他试图深入探究而愈发明显。这力量仿佛有自己独特的“性格”或“倾向”——偏向于侵蚀、腐朽、凝滞，与他原本时空之力的“流动”、“秩序”、“干涉”特性既相互冲突，又诡异地共存，形成了一种不稳定的平衡。
代价的显性化也在加剧。左眼眼角的银灰色晶化血丝虽然没有继续明显蔓延，但每当他在夜晚凝视黑暗时，左眼的视野边缘会出现细微的、如同雪花屏般的闪烁和扭曲，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仿佛不属于当前时空的破碎光影。咳嗽变得更加频繁，咳出的不再是血，而是带着细微晶屑的、暗红色的血沫，散发着微弱的污染能量气息。身体的疲惫感如影随形，即使经过休息也难以完全消除，仿佛生命的活力正在被右臂那异变的力量和持续的代价一点一滴地抽走。
他利用这两天相对安全的时间，在溶洞深处开辟了一个简陋的静室，尝试进一步梳理自身状态，研究那暗红晶屑（“时寂之尘”）和从教团成员那里获得的信息（影蝎监听和铁喙远距离观察所得）。
暗红晶屑的研究进展缓慢且危险。每次尝试用精神力深入探查，都会引来强烈的负面意念冲击和右臂能量的躁动。但他还是发现了一些规律：这些晶屑在靠近他右臂，或者当他主动调动右臂那“时光腐朽”之力时，活性会明显增强，共鸣加强；而在远离他，或者处于相对“纯净”（低辐射、无强烈生命能量场）的环境时，则会趋于沉寂。它们似乎既是“猩红信标”污染的某种高浓度结晶，又因为经历了“归寂”波纹的洗礼，而被烙印上了时光加速流逝的痕迹，成了一种非常特殊的混合物质。
“归墟教团”称其为“时寂之尘”，并专门前来收集，显然对其有特定认知和用途。影蝎监听得知，他们似乎要用这种物质进行某种“净化仪式”或“圣器构筑”，具体目的不明，但提到了“打开通往永恒宁静之门”、“让污秽的世界重归冰封纯净”之类的狂热呓语。
而铁喙的远距离监视则发现，那支教团小队在撤退后，并未远离，而是在东北方向约二十公里外、一片被称为“苍白石林”的辐射畸变地貌边缘，建立了一个临时营地。营地规模不大，约有三十人，防守严密，有简单的冰霜图腾和警戒法术。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或者继续进行着某种准备工作。
“‘归墟教团’……‘永恒冰寂’……收集‘时寂之尘’……”林烬在静室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岩石地面，将这些线索串联。“他们对这种与‘猩红信标’和时光之力相关的东西感兴趣，说明他们的‘净化’理念，很可能与对抗或利用这种‘污染’和‘变异’有关。是试图用极寒来冻结、净化污染？还是想利用这种力量达成别的目的？”
他回想起莫里斯记忆碎片中，那席卷世界的“猩红热”狂潮，以及那隐约窥见的、更加古老的“毁灭力量”源头。如果“猩红信标”是那种古老力量的劣化模仿，那么“归墟教团”所崇拜的“归墟之主”或“永恒冰寂”，是否代表了另一种与之对立、或者同源异流的古老力量？比如……象征着万物终结、归于虚无的“冰寂”法则？
如果是后者，那么废土的局势，就更加复杂了。这不仅仅是人类幸存者与公司、与变异生物、与恶劣环境的斗争，更可能涉及到某些早已存在、却因末世而被激活或释放的、更加本源和恐怖的“法则”或“存在”之间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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