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暗室微光与污染共鸣（2/2）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话语，又或是感受到了他手掌的温度和意识的触碰，灰影那巨大的身躯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梦呓般的呜咽。
林烬收回手，在原地静立片刻，然后转身离开了洞窟。
他来到兽巢的指挥中枢——一间由合金加固、布满了各种监控屏幕和通讯设备的地下室。老猎人正在这里值守，看到林烬进来，立刻起身。
“首领。”
“外围警戒情况？”林烬直接问道。
“三班轮换，加密巡逻路线，所有监控设备全功率运行，能量屏障维持在二级强度。”老猎人汇报，“截至目前，未再发现任何异常能量波动或不明窥探。但兄弟们都不敢松懈。”
林烬点了点头：“保持警惕。另外，从今天起，所有外出执行任务的小队，必须配备最高等级的防护服和能量侦测设备。任务目标优先转向搜集关于东北方向、特别是‘磐石集团’腹地及周边前文明遗址的情报。尽量避免直接冲突，以隐蔽侦察和信息收集为主。”
“是！”老猎人记下指令，犹豫了一下，问道，“首领，我们是不是……要有大动作了？”
林烬看了他一眼，漆黑眼眸深不见底：“我们只是在为生存做准备。敌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被动防御，永远是最差的选择。”
老猎人神色一凛，重重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林烬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指挥中枢。他没有回静默洞窟，而是走向了兽巢内相对偏僻的一角——那里是兽群的“巢穴区”，除了灰影的核心洞窟，铁喙、影蝎族群、以及磐石和它的甲虫族裔，都在附近区域有各自的栖息地。
他需要了解，这次“绿狱”之行以及他自身的变化，对兽群产生了什么影响。
首先来到的是铁喙的栖息岩架。铁喙缩小了体型，正站在岩架上，用喙梳理着自己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羽毛。看到林烬，它轻啼一声。
林烬伸出手，铁喙顺从地将头颅凑近。林烬将手放在它的头顶，感知着它的状态。
铁喙的状态很好。之前的战斗消耗已经恢复，甚至因为经历了高强度的对抗和能量冲击（包括林烬身上散发的法则气息），它的能量核心似乎更加凝实，羽毛的金属化程度也略有提升。更重要的是，它与林烬之间的精神链接，也变得更加清晰、稳固，仿佛经过了一次淬炼。
“很好。”林烬拍了拍它的头。
接着，他走向影蝎族群潜伏的阴影区域。精神意念扫过，影蝎首领立刻从阴影中浮现，冰冷的意念传来，表示族群无恙，且因为最近高度戒备的环境，潜伏和刺杀的本能似乎被进一步激发，几只年轻的影蝎甚至展现出了更强的毒液变异和阴影亲和力。
最后，他来到了磐石所在的、靠近山体裂缝的宽阔石台。磐石如同真正的山岩般匍匐在那里，身上熔岩流动缓慢而稳定。感受到林烬的靠近，它传来一道厚重而温暖的意念，表示甲虫族群一切正常，防御工事也完好无损。
检查完兽群，林烬稍稍放心。他的变化和带回的污染信息，似乎并未对兽群造成直接的负面影响，反而在高压环境下，刺激了它们本能的成长和适应性进化。
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如果能找到方法控制或利用那种污染能量……不，这个念头太危险。林烬立刻将其掐灭。那种混乱、充满侵略性的力量，绝非良伴。目前看来，只有自己这具诡异的躯体，因为融合了多种法则和归墟特性，才能勉强与之“共存”甚至“利用”，但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兽群若是沾染，后果不堪设想。
他需要的是更“纯净”的力量提升途径。
回到静默洞窟，林烬重新盘膝坐下。
他取出了那枚得自时空回廊、记录着“光阴律动”的古老书简残片。之前因为状态不稳和事务繁杂，他一直未敢深入参悟。现在，自身状态暂时稳定，兽巢暂无迫在眉睫的危机，或许可以尝试接触一下。
时空之道，是他目前已知的、最有可能对抗乃至超越那种生物污染的力量层次之一。
他将一丝极其谨慎的精神力，缓缓注入残破的书简。
熟悉的、浩瀚而苍茫的时光气息再次将他包裹。但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他眉心那已然稳固许多的时空印记，以及右腿结晶部分对时空能量的亲和，让他对书简中流淌的信息有了更清晰、也更深刻的感知。
他“看”到了时间并非一条笔直的长河，而是由无数可能性分支交织而成的、动态的网状结构；他“听”到了物质衰变、能量流转背后，那细微而永恒的时光韵律；他“触摸”到了空间折叠、膨胀、扭曲时，所遵循的冰冷而复杂的几何法则……
信息庞大而深奥，以他目前的精神力和理解力，只能触及皮毛中的皮毛。
但即便是这皮毛，也让他受益匪浅。他对自身时间减速领域的原理有了更本质的理解，对如何更高效地汲取和运用时空能量也有了模糊的方向。甚至，他感觉到眉心处的时空印记，在接收这些信息后，隐隐变得更加复杂、深邃了一丝。
就在他沉浸在时光的奥秘中时，异变突生！
他右臂晶甲内，那原本被镇压的污染能量，似乎感应到了时空之力的活跃，突然躁动起来！
并非攻击或反噬，而是一种诡异的……共鸣与渴望！
污染能量仿佛“认识”时空之力，或者说，渴望吞噬、融合这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它们疯狂地冲击着晶甲的束缚，试图涌向林烬正在参悟时空法则的意识核心！
林烬猛地惊醒，立刻切断了与书简的精神连接，同时全力催动时空印记和意志力，镇压右臂的异动！
额角渗出冷汗，右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良久，躁动才缓缓平息。
林烬脸色阴沉地看着自己兀自微微震颤的右臂。
污染能量……竟然会对时空之力产生反应？是单纯地渴望吞噬一切高能存在？还是……这种生物武器的设计，本身就涉及到了某些基础的时空或维度原理？
他想起了莫里斯记忆碎片中，那导致世界毁灭的“猩红热”，其爆发似乎也与某种大规模的时空异常或维度撕裂有关联……
难道……
一个更加可怕、更加宏大的猜想，在他心中浮现。
如果“猩红热”或其原型，不仅仅是生物武器，而是某种试图跨越生命维度、或者利用时空特性进行传播和进化的……超规格存在呢？
那么，它对时空之力的“渴望”和“共鸣”，或许就能解释得通了。
而自己身上同时具备的时空印记和“时之种”烙印，在污染能量眼中，恐怕就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散发着无比诱人的“香气”。
这既是危险，也是……机会？
林烬眼神变幻不定。
或许，他可以利用这种“吸引力”，设下陷阱，捕捉或研究更纯粹的污染源……
又或许，这会让他更快地滑向失控的深渊。
抉择，又一次摆在了面前。
在生存与毁灭的钢丝上，每一次迈步，都需要赌上一切。
林烬缓缓闭上眼，开始衡量其中的风险与收益。
静默洞窟中，只有他指尖无意间泄露的一丝暗红湮灭气息，与空气中残存的、微不可察的时空涟漪，发生着无声而危险的触碰，迸溅出几点转瞬即逝的、冰冷而绚烂的……
毁灭光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