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暗室微光与污染共鸣（1/2）

静默洞窟内，时间失去了它固有的刻度。只有能量流动时发出的、如同深海暗流般的低沉嗡鸣，以及林烬那微弱却平稳到近乎非人的呼吸声，标志着存在的延续。

吞噬“血肉之花”核心带来的能量风暴，已在眉心时空印记不眠不休的镇压与梳理下，逐渐平息。那庞大而混乱的“存在本质”被剥离了狂暴的污染意志和信息碎片后，化作涓涓细流，缓慢而持续地滋养着他这具饥渴的“混沌法则之躯”。苍白皮肤下的暗红脉络，颜色似乎更加深沉，流淌的速度也快了一丝，仿佛获得了新的活力。结晶右腿内部旋转的星云，也更加稳定、明亮。

然而，代价同样清晰可见。

右臂的黑红晶甲上，那些细微的裂痕并未完全弥合，反而在内部能量流转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熔岩冷却后的龟裂纹理。晶甲的颜色也变得更加深邃，近乎纯粹的暗红，其表面那些痛苦扭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随着能量的脉动而微微起伏，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冰冷与不祥。每一次能量流经右臂，都会带来一阵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难以忽视的刺痛与灼烧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冷的毒针在骨髓深处搅动。

更麻烦的是，那被强行剥离、但并未彻底消弭的污染意志碎片，如同顽固的幽灵，盘踞在他的意识边缘。它们不再尝试直接冲击他的理智，却会在他精神稍有松懈、或者专注于其他事务时，悄然渗透，带来阵阵充满疯狂、饥渴、扭曲画面的幻象干扰，或是引发右臂污染能量不受控制的细微躁动。

林烬如同行走在深渊边缘的走钢丝者，必须时刻保持绝对的理性与专注，才能维持这脆弱的平衡。

他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眸中的银白沙漏虚影缓缓旋转，比之前更加凝实、稳定，但眼底深处，也多了一丝难以驱散的、源自污染的冰冷寒意。

他抬起右手，覆盖着狰狞晶甲的五指缓缓收拢、张开。指尖萦绕的暗红湮灭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可控，心念微动间，便能轻易在指尖凝聚出一点足以让钢铁瞬间老化、脆化的能量尖刺。对这股力量的掌控，确实精细了一丝。

但与之相对的，是右臂与躯体的“隔阂感”似乎也加重了。这条手臂，越来越像一件强大而危险的“外挂武器”，而非他身体自然的一部分。

“污染加深，掌控提升，代价是契合度降低与持续的精神污染……”林烬冷静地评估着自身状态，“必须尽快找到遏制污染蔓延或将其彻底转化的方法。否则，右臂失控是迟早的事。”

他想起工程师正在分析的样本。那“血肉之花”核心中蕴含的基因武器信息，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无论是关于这种污染的来源、特性，还是潜在的弱点。

意念微动，通过植入耳后的微型加密通讯器，他联系上了工程师。

“样本分析，有新进展吗？”

通讯器那头传来工程师略显疲惫但亢奋的声音：“首领！有重大发现！我们对那‘血肉之花’核心残留的灰烬进行了超高倍率扫描和能量谱分析，发现了一些极其微小的、不属于已知任何生物或矿物结构的……纳米级人工构造体！”

“人工构造体？”林烬眼神一凝。

“是的！虽然大部分在高温和您的能量冲击下已经失效或结构崩解，但残留的碎片显示，它们具有高度统一的几何形态和能量回路！其作用似乎是……加速生物组织变异、引导能量吸收与转化、以及释放特定的信息素或精神诱导信号！”工程师的声音带着震撼，“这完全证实了这是人为制造的生物武器！而且技术层次极高！这些纳米构造体，很可能是‘污染’能够快速感染、改造生物体的关键媒介！”

林烬沉默着，消化着这个信息。纳米级的生物武器载体……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公司”现有科技的认知。是“磐石集团”隐藏的终极技术？还是……来自更古老的遗产？

“另外，”工程师继续汇报，语气更加凝重，“我们在分析从沼泽带回来的、被污染的水体和泥土样本时，发现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现象。”

“说。”

“这些样本中的污染能量和纳米构造体碎片，表现出一种微弱的……指向性或者说趋同性。”工程师斟酌着用词，“它们并非完全无序扩散。在排除了水流、风向等自然因素影响后，我们发现，样本中污染能量的‘活性’和纳米构造体的‘完整度’，似乎都隐隐指向……东北方向。”

东北方向？林烬立刻在心中调出地图。兽巢的东北方，除了荒芜的辐射平原和零星的废墟，更远处便是“磐石集团”控制区的腹地，以及……一些标注着“前文明大型设施遗址”或“未知高风险区域”的模糊地带。

“能确定具体方位或距离吗？”林烬问。

“精度不够，范围太大。但可以肯定的是，污染源或者其主控中枢，很可能就在那个方向。”工程师回答，“而且，首领，还有一个发现……可能和您有关。”

“嗯？”

“我们尝试用低强度的能量场刺激那些残存的纳米构造体碎片，观察其反应。”工程师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当能量场频率调整到某个特定波段时——这个波段与我们从您身上偶尔检测到的、一种极其微弱的能量残留频率有部分重叠——那些碎片会表现出异常的‘活跃’迹象，甚至试图向能量源方向‘移动’！虽然很快就彻底失效了，但这表明……”

“表明这种污染，或者其控制机制，可能对我身上某种特质……有反应。”林烬接过了话头，声音平静无波。

是“时之种”的烙印？还是他这具融合了多种法则特性的躯体的独特频率？亦或是……他那以生命为代价的异能本质？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这意味着他可能更容易吸引或触发这种污染，或者在对抗时面临更复杂的变数。

“继续研究，重点分析那种特定频率，以及污染能量与不同生命形式、能量形式的互动模式。尝试寻找能够稳定抑制或干扰其活性的方法，尤其是针对那种纳米构造体。”林烬下令，“另外，关于外围监视力场的情报，分析有结果了吗？”

工程师的声音低了下去：“暂时没有。力场消散得太彻底，几乎没留下可追踪的痕迹。对方的技术非常高超，而且似乎对能量遮蔽和反侦察有极深的研究。不过……我们重新检查了核心能源室那次异常波动前后的所有日志，发现了一段被加密覆盖、但未被完全删除的底层数据流。正在尝试破解，可能需要时间。”

“加快进度。”林烬说完，结束了通讯。

他站起身，在静默洞窟内缓缓踱步。结晶右腿踏在地面，发出清脆而规律的轻响，在寂静中回荡。

纳米生物武器，指向性的污染扩散，对自己特质的异常反应，高科技的隐秘监视……

碎片化的信息，正在拼凑出一幅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危险的图景。

“公司”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这盘棋的棋子，是整个废土的生态和所有幸存者。

而他林烬，以及兽巢，似乎已经被放在了棋盘上一个微妙而关键的位置。

被动等待，只有被吞噬或作为棋子消耗掉的下场。

他需要主动破局。

第一步，是彻底清除兽巢内部可能存在的隐患，并确认灰影的状态。

第二步，是获取更多关于“公司”和这种生物武器的情报，尤其是其源头和弱点。

第三步……

林烬停下脚步，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壁，望向了东北方向的黑暗。

或许，需要一次更加深入、更加危险的“拜访”。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力量，需要情报，也需要一个稳定可靠的后方。

他走出静默洞窟，来到了灰影沉睡的洞窟外。

铁喙依旧忠实地守卫在门口，看到林烬，它低低地鸣叫了一声，暗金色的眼眸中透露着关切。

林烬点了点头，示意它稍安勿躁，然后独自走进了洞窟。

洞窟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能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灰影庞大的身躯静静趴伏在厚实的干草垫上，灰白的毛发依旧黯淡，但呼吸平稳悠长，生命之火虽然微弱，却比之前更加稳定、坚韧。

林烬走到它身边，蹲下身，再次将左手轻轻按在它低垂的头颅上。

意识沉入灵魂契约的链接深处。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晰了。

灰影的意识海洋，如同一片经历过毁灭性风暴后、正在缓慢自我修复的星空。大部分区域依旧暗淡、破碎，布满了透支和损伤的裂痕。但在星空的最核心处，一点坚韧的、如同恒星内核般的意志之火，正在顽强地燃烧着，并且……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吸收着契约链接另一端传来的、属于林烬的微弱“存在之力”和“生命共鸣”，修补着自身的裂痕。

它正在自我恢复！虽然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完全苏醒，但至少，趋势是好的。而且，林烬能感觉到，在这次深度的生命链接与透支后，灰影的灵魂似乎也发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变化，变得更加……坚韧，与自己的契约链接也似乎多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坚持下去，老伙计。”林烬低声说，冰冷的语调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度，“我需要你。兽巢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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