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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灯不是不想只是做不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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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月选择的这家咖啡店门面朴素,玻璃窗上贴着简单的菜单和“本日推荐”。

推开门时,风铃的响声惊动了柜台后正在擦拭咖啡机的店员

“欢迎光临。”

店员抬起头,目光在六人身上扫过,并没有对携带着乐器的几人感到惊讶。

店内不大,大约只有十来个座位,装修简约。

“我们坐外面可以吗?”柒月问。

店员点头:“请随意,外面座位自助服务,点单请到柜台。”

六人走向柜台。菜单用粉笔写在黑板上,字迹有些随意。柒月看了一眼,转向众人:“大家看看想喝什么。”

祥子最先开口:“我要摩卡咖啡。”经历了下午的种种,她需要一点甜味来安抚紧绷的神经。

“我跟祥子一样。”素世接着说,声音温和。

睦安静地指了指菜单,并开口点了,立希瞥了一眼菜单,简洁地说:“冰美式。”

轮到灯时,她看着菜单上那些陌生的名称,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裙摆。柒月注意到了她的犹豫,轻声问:“灯,喝牛奶可以吗?温的。”

灯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那我就苏打水。”柒月最后对店员

结账完毕,店员开始制作饮品。柒月转向众人:“我们先去外面坐吧。”

露台比想象中宽敞一些,摆放着四张白色塑料圆桌,每桌配着六张同样材质的白色椅子。

椅子是简单的款式,靠背有一定弧度,坐上去还算舒适。

夕阳斜斜地照在露台上,给白色的塑料蒙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座位的问题自然而然地浮现了。

灯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依旧低着头。

祥子立刻走到她身边,选择了紧挨着她的座位。

柒月没有犹豫,坐在了灯的右侧,与祥子形成对称的位置,这样灯就被两人夹在中间,像一个被保护的三角。

睦安静地走到祥子另一侧坐下,与柒月隔着桌子相望。她坐下时动作很轻,塑料椅只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立希站在桌边,目光扫过剩余的座位。在羽泽咖啡店时,她坐在灯的正对面

但此刻,看着灯低垂的脑袋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她突然觉得那样的位置太过压迫。

她选择了灯的斜对角,一个既能看见所有人,又不必直接与任何人对视的位置。

坐下时,她没有正脸面对灯,而是侧着身子,一只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落在街道上偶尔经过的行人。

塑料椅在她身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这样,最后剩下的位置——灯的正对面——自然留给了还未过来的素世。

风轻轻吹过露台,带来初夏傍晚微凉的气息。远处传来电车的鸣笛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

塑料桌面上有些细小的划痕,在夕阳下泛着微弱的光。

没有人说话。

立希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塑料桌面,发出轻微的“叩叩”声。祥子担忧地看着灯,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睦安静地坐着,浅绿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柒月则平静地观察着每个人,灰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几分钟后,素世端着托盘从店里走出来。托盘上是六个透明的玻璃杯,饮品在阳光下泛着各自的光泽。

她小心地维持着平衡,脚步平稳地走向他们这桌。

“久等了。”素世轻声说,将托盘放在桌子中央。

她先拿起那杯温牛奶,轻轻放在灯面前

灯小声说了句“谢谢”,手指触碰玻璃杯,感受到透过杯壁传来的暖意。

她看着牛奶表面微微晃动,倒映出天空中渐渐染上橙红的云。

素世接着将两杯摩卡咖啡分别放在祥子和自己面前。深褐色的液体上漂浮着奶油和巧克力碎屑,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然后睦一直都没有变过的芒果汁的选择。

立希的冰美式被放在她面前,黑色的液体在冰块间晃动,看起来和她此刻的表情一样冷峻。

最后是柒月的苏打水,透明的液体中气泡不断上升,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分发完毕,素世自然地在那个预留的位置——灯的正对面——坐下。

她看着围坐在桌边的众人——祥子担忧地看着灯,柒月平静地观察着所有人,睦安静地喝着芒果汁,立希侧着脸不看这边,灯低着头盯着牛奶杯

这个场景本该是乐队第一次练习后的轻松茶会,此刻却沉重得像一场审判后的等待宣判。

素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平常的语气开口:“那,我们第一次的练习就到这里,辛苦大家了。”

这句话本该是结束的句号,却成了导火索。

立希一只手撑住自己的脸,依旧不看任何人,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不满

“这不是完全没有练习吗。”

空气凝固了。

灯原本因为温牛奶而稍微放松的肩膀瞬间绷紧,脸又阴沉下去。

素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话语,责备立希?那样只会让气氛更糟。安慰灯?在立希刚刚说完那样的话之后,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能下意识地摆弄起手指,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食指的侧面,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但基于对整个乐队氛围的保护——她不想看到任何人退出,尤其是灯

这个祥子如此珍视、柒月如此保护的孩子,她必须做点什么。

“所以,”素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柔,“现在该怎么办呢?”

她不知道自己期待的答案是什么,只是希望能有人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祥子终于将目光从灯身上移开,看向素世,又看向柒月,最后回到灯身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素世的问题,而是轻声说:“稍等一下。”

然后她做了一个细微的动作——稍稍弯腰,将身体转向灯的方向,让自己的视线能对上低着头的灯转脸之后的角度。

这是一个充满关怀的姿势,既不强迫灯抬头,又表达了“我在认真听你说话”的诚意。

“灯,”祥子的声音柔软得像傍晚的风,“你无论怎么样都唱不出来吗?是有什么原因吗?”

和柒月一样,祥子也想搞清楚问题的根源。她相信只要找到原因,就能找到解决方法。

灯沉默了很久。露台上只有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回答。

终于,灯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在别人面前唱歌……有点……”

她没能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晰——是恐惧。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了立希的反应。她依旧侧着脸,但声音清晰地传来

“可是,主唱是乐队的门面吧。所以为什么是灯?”

她的出发点是为了乐队——一个无法开口的主唱,如何面对未来的观众?如何承担起“门面”的责任?

她相信观众不能接受一个站在舞台上一句歌词也唱不出来的乐队,这种担忧是现实的、合理的。

但问题在于立希的表达方式。她的语言没有任何修饰,直白得像一把没有鞘的刀,精准地刺中最脆弱的地方。

就像那句话说的: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你先别出发。

柒月的声音在这时响起,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立希。”

立希的身体僵了一下。她听出了柒月声音里罕见的严肃,是明确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的制止。

她闭上了嘴,也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这个让她烦躁的场景。

柒月知道,现在不是指责任何人的时候。立希的急躁源于她对音乐的认真,对“乐队应该是什么样”的执着期待。

她渴望进步,渴望早日站上舞台,这种渴望本身没有错,只是表达方式生硬得伤人。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灯。

要让她摆脱“退出乐队”的念头,首先要让她重新相信自己是被需要的,是有价值的

不是作为“能唱歌的主唱”,而是作为“高松灯”这个人本身。

至于让立希认可灯的主唱位置……那要等到灯能真正唱出声来之后再说。现在强迫立希接受一个“无法开口的主唱”,只会让两人都痛苦。

乐队的氛围再一次降到冰点。素世感到一阵头痛——她实在做不到用责备立希的话来安慰灯,那只会制造对立。可如果不做点什么,灯可能真的会离开。

她只能闭上嘴,手指摆弄得更快了。

随后,柒月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没有看立希,而是专注地看着灯。

夕阳正好从柒月身后的方向斜射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让他整个人仿佛沉浸在光芒之中。

“灯,你不是不想唱歌的,对吧?”

灯抬起头。

在那一瞬间,她的视野里只剩下柒月——位于夕阳方向,身披光辉的柒月。

逆光让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但那双灰色的眼眸却异常清晰,像沉静的潭水,映出她小小的、不安的影子。

周围的一切都被夕阳的光芒吞噬、虚化,她的世界缩小到只剩下柒月和柒月的声音。

她点了点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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