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子弹(2/2)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警笛声越来越近。
两辆警车冲进街道,急刹车停下。
七八名警察跳下车,拔出手枪。
“放下武器!”
警察大喊。
皮克举起双手:“我们是国会议员!遭到袭击!有人受伤!”
一名警官认出了皮克:“皮克议员?这是……”
“恐怖袭击!”
皮克站起来,指着地上的枪手尸体,“这些人袭击了俾斯麦议员!我的同事受伤了!”
警察们迅速控制现场。
两名警察检查枪手尸体,另外几名警察开始封锁街道。
警官走到林面前:“俾斯麦议员,您受伤了吗?”
林摇摇头,目光没有离开格特鲁德:“我没事,但她需要立刻去医院。”
“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
警官说,“能描述一下袭击者吗?”
林简略描述了情况:两个枪手,可能还有更多同伙。”
“蒙面,无法辨认,目标是明确的刺杀。
警官的脸色变得严肃。
议员在议会大厦附近遇刺,这是严重事件。
救护车的鸣笛声传来。
白色车身转过街角,停在现场。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
格特鲁德被小心地抬上担架。
林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担架被抬上救护车。
“我跟你去。”
林说。
“不。”
皮克拦住他,“安全第一,袭击者可能还有同伙。”
“你先回安全屋,格特鲁德同志由我们保护。”
林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皮克说得对。
袭击的目标是他,他出现在医院,只会增加风险。
“请保护好她。”
林看着皮克,声音恳切,“这是我的请求。”
“我保证。”
皮克郑重地点头。
救护车门关上,鸣笛声再次响起,驶向最近的医院。
警察开始询问目击者——虽然几乎没有目击者。
街道两侧的窗户紧闭,窗帘拉上,没有人愿意卷入这种事。
林站在雪中,看着救护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的大衣还垫在格特鲁德身下,身上只穿着西装,寒冷开始渗入骨髓。
皮克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林肩上:“先回安全屋,这里交给警察和内卫部。”
林点点头。
他弯腰捡起格特鲁德掉落的公文包——上面沾了一点雪和血迹。
还有她摔碎的眼镜,镜片已经裂成几片。
他把眼镜碎片小心地收进口袋。
内卫部的汽车开过来。
林坐进后座,皮克坐在他旁边。
汽车驶离现场,留下警察在雪中忙碌。
车内一片沉默。
许久,皮克开口:“是自由军团的人?”
“或者他们的支持者。”
林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在议会连续两天发言,触及了他们的利益。”
“但这太猖狂了,在议会大厦附近动手……”
“这说明他们感到威胁了。”
林看向窗外,柏林的街道在车窗外掠过,行人匆匆,对刚刚发生的刺杀一无所知,“也说明他们已经肆无忌惮。”
汽车驶入米特区,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街,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前。
这是德共的一个安全屋,表面上是一个普通的小律师事务所。
两人上楼,进入二楼的一个房间。
内卫部成员在楼下警戒。
房间很简单: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一张沙发。
墙上挂着柏林地图,上面标注着各种符号。
林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观察外面的街道。
一切正常。
“医院那边已经安排了人。”
皮克说,“格特鲁德同志不会有危险。”
林点点头。
他走到桌前,坐下,打开格特鲁德的公文包。
里面的文件整理得井井有条:
今天的会议记录,重点标注,附加注释。
甚至还有一份她手写的分析报告,关于各党派在自由军团问题上的立场变化。
她的字迹工整,思路清晰。
林想起她扑过来的那一刻。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计算,纯粹是本能反应。
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子弹。
为了他。
林闭上眼睛。
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颤抖——这次不是寒冷,是压抑的情绪。
“林同志。”
皮克轻声说,“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我知道。”
林睁开眼睛,眼神冰冷,“这是宣战。”
他从公文包底层取出一份文件——那是格特鲁德整理的内卫部情报摘要。
翻开,找到关于自由军团的部分。
埃尔哈特旅,驻扎达豪。
罗斯巴赫自由军团,活动在鲁尔区。
其他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单位,分布在德国各地。
总兵力:超过二十五万。
资金来源:地方政府补贴、私人捐赠、企业“赞助”。
政治后台:民族人民党,部分国防军军官,重工业资本家。
“他们以为刺杀可以让我们沉默。”
林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他们错了。”
皮克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两件事。”
林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第一,加强安全措施。”
“所有德共议员、重要工作人员,都要有警卫保护。”
“第二……”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收集证据。”
“自由军团的所有非法活动:挪用公款、暴力行为、与极端组织勾结。”
“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
“然后呢?”
“然后在议会和报纸上公开。”
林转身,目光如刀,“不是简单地质疑,而是全面的揭露。”
“把他们的真面目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皮克犹豫了:“但这会激化矛盾。可能会有更多袭击……”
“矛盾已经激化了。”
林打断他,“今天他们敢在议会大厦外开枪,明天他们就敢冲进议会大厦。”
“我们不是在避免冲突,我们是在决定冲突的方式和时机。”
“我想这只是一个开胃菜,真正的挑战在后面……”
“得让我们的武装力量做好准备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格特鲁德的血不能白流。”
皮克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安排。”
“还有,”林补充,“通知开姆尼茨,加快新军服的生产。”
“我们需要尽快建立一支真正属于革命的武装力量。”
“是。”
皮克离开房间,去安排各项工作。
林独自站在房间里。
他从口袋里取出格特鲁德眼镜的碎片,放在桌上。
裂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窗外,夜色渐深。
柏林的灯火在雪中朦胧。
战争从未停止。
只是换了形式。
从战场转移到议会,从枪炮转移到辩论,但本质依然是生死之争。
今天,子弹已经射出了。
明天,会有更多的子弹。
林走到桌边,取出一张纸和一支笔。他开始起草一份新的提案——《关于建立议会安保特别委员会的提议》。
内容不仅包括议员个人安保,还包括调查针对议员的政治暴力行为。
这不是退缩。
这是反击的第一步。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街道,覆盖了血迹,覆盖了这座城市的所有伤痕。
但有些伤痕,是雪覆盖不了的。
比如枪伤。
比如仇恨。
比如革命的决心。
“PS:好史的一章,有点力竭了,我会尽量把节奏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