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精铁重甲覆雄师,钢弩成排慑敌胆(2/2)
“核算了。”符墨翻到账册页,“材料成本:木材、铁料、铜料、牛筋、胶等,合计约等于五十斤粟米。人工成本:一个工匠专注制作,十五天完成一架。如果量产,材料可以通过批量采购降低,人工随着熟练度提升而减少。预估最终成本能控制在三十斤粟米以内。”
“可以接受。”汪子贤计算,“一架钢臂弩,配上二十支特制箭,总成本不超过一个战士三个月的口粮。而它在战场上可能挽救不止一条命。”
“第一批计划生产多少?”
“三十架。”符墨说,“下个月底前完成。配备给西城墙的固定火力点,以及精锐小队的支援火力。”
“好。”汪子贤放下钢臂弩,“但记住,武器是工具,人才是关键。再好的甲,再强的弩,也需要勇敢而训练有素的战士来使用。”
---
就在工坊区日夜赶工的同时,军队改革也在悄然进行。
启明被正式任命为“炎黄卫”统领,负责全城防务和军队训练。卫队编制从八百人扩充到一千二百人,分为三个营:
第一营:重步兵营,计划编制三百人,装备精铁甲、大盾、长矛或战斧,负责正面攻坚;
第二营:弓弩营,编制四百人,包括弓箭手和弩手,负责远程火力;
第三营:机动营,编制五百人,装备皮甲和轻武器,负责巡逻、侦察、快速支援。
民兵系统也进行改革。所有十六岁至四十五岁的男性居民,每年必须接受至少一个月的军事训练,平时从事生产,战时按建制集结。训练内容标准化:基础队列、武器使用、简单战术、城防操演。
战后第二十天,第一批五套精铁甲完工。
这五套甲不是最终版本,而是“测试甲”,专门用于实战训练和发现问题。启明从卫队中挑选了五名最强壮的战士——都是经历过瓮城血战的老兵,身高体壮,意志坚定。
测试在城西训练场进行。
五名战士赤膊站在场中,身材魁梧,肌肉虬结。他们身上都有伤疤,眼神沉稳,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气质。
符墨亲自指导他们穿戴。
“先穿内衬。”软皮内衬像件短袍,套上身后在腰间系紧。
“然后是身甲。”身甲分前后两片,从头顶套下,前片覆盖胸腹,后片覆盖背腰。两侧用皮绳交叉系紧。
“肩甲。”两块弧形甲片覆盖肩膀,用活动扣连接身甲。
“臂甲。”从手腕到上臂,由十余片小型甲片串联而成,用皮绳绑缚。
“腿甲。”保护大腿前侧和膝盖,小腿用胫甲。
最后是头盔——这是一体锻造的半球形铁盔,带有护颈和护颊,顶部有羽毛插槽用于识别。
全套穿戴完毕,五名战士站在那里,浑身铁甲覆盖,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他们活动关节,挥动手臂,测试灵活性。
“感觉如何?”启明问。
为首的战士名叫熊山,瓮城之战中曾一人击杀六名敌人。他做了几个深蹲、转身、挥拳的动作。
“比想象中轻。”熊山声音瓮声瓮气,“行动还算灵活,就是转身时腿甲有点摩擦。另外,头盔视野受限,需要适应。”
“跑步测试!”
五人列队奔跑。沉重的脚步声咚咚作响,甲片碰撞发出哗啦声。跑完一圈(约三百步),他们呼吸加快,但没有人大汗淋漓。
“耐力不错。”启明记录,“持续作战时间需要进一步测试。”
“武器测试!”
战士们拿起不同武器演练。长矛突刺、战斧劈砍、盾牌格挡。金属撞击声不断响起,甲片很好地吸收了冲击力。
“防御测试!”
启明命令其他战士用训练武器攻击。木棍击打、骨矛突刺、石斧劈砍。穿甲的战士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冲击力让他们摇晃。
“弓箭测试!”三十步外用猎弓射击。箭矢击中甲片弹开,战士只觉得被推了一下。
最后是实战对抗测试。五名重甲战士对阵十五名轻甲战士。
结果毫无悬念。
重甲战士排成简单的楔形阵,稳步推进。轻甲战士的攻击难以奏效,而重甲战士的长矛每一次刺出都带着致命威胁。对抗持续了一刻钟,轻甲方“阵亡”八人,“重伤”五人,重甲方只有两人“轻伤”——是被绊倒摔的。
“太强了。”旁观训练的姬轩辕感慨,“如果瓮城之战我们有五十个这样的战士,伤亡至少减半。”
汪子贤却摇头:“但也有弱点。第一,怕火——铁甲导热,被火油浇中会变成烤炉;第二,怕钝器重击——虽然甲片不破,但冲击力可能震伤内脏;第三,怕围攻——一旦被大量敌人包围,行动不便的缺点会放大;第四,怕疲劳——持续作战体力消耗大,需要轮换。”
他走向场中,对五名战士说:“你们是炎黄的第一批重甲战士,也是试验品。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要穿着这身甲,进行各种极端测试:长途行军、攀爬城墙、泥泞作战、高温环境、低温环境……所有能想到的情况都要模拟。”
“同时,你们要记录所有不适:哪里摩擦,哪里阻碍行动,哪里防护不足。每天向符墨汇报,帮助改进设计。”
“最后,”汪子贤看着他们的眼睛,“你们要开始思考战术。重甲战士不是普通步兵,你们是破阵的锤,是攻坚的凿。什么样的阵型最适合你们?什么武器搭配最有效?怎么与其他兵种配合?这些都要在实践中摸索。”
熊山挺直胸膛:“汪老师放心!我们一定把甲用好,把经验带回来!”
“不只是用好。”汪子贤拍了拍他的肩甲,“你们要成为种子。等下一批甲造出来,下一批战士加入,你们就是教官,要把所有经验传授下去。”
五名战士齐声应诺。
当天下午,钢臂弩的测试也在进行。
与重甲的震撼不同,钢臂弩的测试更注重数据。
三十架弩分成三组:固定组安装在城墙垛口,测试守城性能;机动组由两人小队操作,测试野战性能;特战组配发给精锐侦察队,测试突袭和伏击性能。
测试结果令人振奋。
固定组在城墙上,射程覆盖城墙前两百步的扇形区域。十架弩齐射,可以在五息内向目标区域倾泻十支重型弩箭,形成死亡地带。弩箭威力足以穿透盾车,射杀后方人员。
机动组在野外测试中展现了灵活性。两人小队:一人背负弩身和弩箭(总重二十斤),一人背负支架和备用部件。到达阵地后,三十息内可以架设完毕并发射。转移阵地也只需二十息。
特战组最让侦察队兴奋。以往他们伏击敌人哨兵,需要用弓箭或投矛,射程短,威力有限。现在有了钢臂弩,可以在百步外悄无声息地狙杀目标——弩箭飞行速度快,声音小,等敌人听到破空声时,箭已经命中。
“这东西能改变战争规则。”侦察队长鹰眼(因视力极佳得名)爱不释手地抚摸钢臂弩,“以前我们最多骚扰,现在可以真正杀伤。如果给每个侦察队配两架,黑石山脉以西我们都能横着走。”
“别得意忘形。”启明泼冷水,“弩再好,也要人会用。从明天开始,所有弩手集中训练:快速瞄准、风速修正、移动靶射击、夜间射击。考核不达标的不配发弩。”
训练立即展开。靶场上,弩手们趴着、跪着、站着,练习不同姿势射击。有人制作了简易测距工具——一根刻有刻度的木棍,通过对比目标高度估算距离。还有人研究出“三点一线”瞄准法,比单纯用望山更准。
汪子贤旁观训练时,注意到一个细节:很多弩手在射击后会揉肩膀。
“后坐力问题?”他问符墨。
“是的。”符墨点头,“钢臂弩威力大,后坐力也大。连续射击二十次,肩膀就会淤青。我们在弩身后部加了厚皮垫,但效果有限。”
“设计一个肩托。”汪子贤比划,“弧形,贴合肩膀,内部填充柔软材料如羽毛或棉絮。可以拆卸,方便携带。”
“好主意!”符墨立刻记录。
另一个问题是弩箭供应。特制的三棱箭制造复杂,需要专门的工匠。每架弩标配二十支箭,但实战中可能很快耗尽。
“简化箭矢设计。”汪子贤建议,“保留三棱箭头和倒刺,但箭杆可以用普通箭杆替代。威力会下降,但足以杀伤无甲目标。这样普通工匠也能制作。”
“那精铁甲呢?有什么反馈?”
符墨翻开记录本:“熊山他们提出了十七条改进建议。最主要的是:第一,腋下防护要加强——那里是薄弱点;第二,腰部需要可调节的束带——不同体型的人都能穿;第三,头盔需要增加内部衬垫——现在直接戴会撞头;第四,膝盖和肘部关节需要更多活动空间……”
“全部采纳。”汪子贤说,“第二代设计就按这些建议修改。另外,考虑做不同尺寸的甲,适应不同体型的战士。”
“已经在规划了。分大、中、小三个号,覆盖绝大多数人。”
夕阳西下时,汪子贤登上西城墙。修复工作基本完成,新的瓮城正在建设中——这次规模更大,结构更复杂,可以容纳更多敌人并消灭之。
城墙垛口上,已经安装了五架钢臂弩作为固定火力点。弩手正在值班,警惕地望着西方。
远方,黑石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苍茫。那里曾经是防线,现在是前沿。侦察队报告,黑狼部残部退到了山脉以西一百里外的营地,正在舔舐伤口,短期内无力反攻。
但所有人都知道,和平是暂时的。
“汪老师。”姬轩辕也走上城墙,与他并肩而立,“有时候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走得太快了。五年时间,从部落到城邦,现在又要建立正规军,打造精良装备……这真的是好事吗?”
汪子贤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城中升起的炊烟,听着隐约传来的孩童嬉笑声。
“姬首领,你知道我家乡有句话吗?”他缓缓说,“‘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意思是,国家再大,喜欢战争就会灭亡;天下再太平,忘记备战就会有危险。”
他转向姬轩辕:“我们不是好战,而是不得不战。黑狼部不会因为我们热爱和平就放过我们。这个世界,弱小就是原罪。要么变强,要么灭亡,没有第三条路。”
“但变强的代价呢?”姬轩辕指着训练场上还在加练的战士们,“那些年轻的面孔,他们本该在农田里耕作,在工坊里学艺,在学宫里读书。现在却要穿着沉重的甲,拿着杀人的武器,时刻准备流血牺牲。”
“代价确实沉重。”汪子贤承认,“但这是文明成长的阵痛。没有哪个伟大的文明是在温室里长成的。罗马、秦朝、蒙古……所有辉煌的背后,都有血与火。”
他停顿片刻,语气变得深沉:“但我们要记住为什么而战。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守护——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些人,守护我们选择的文明之路。”
“精铁甲不是用来侵略的,而是让我们的战士少流血。”
“钢臂弩不是用来屠杀的,而是让敌人不敢来犯。”
“强大的军队不是用来扩张的,而是让和平成为可能。”
暮色渐浓,城墙上点亮了火把。火光在铁甲和钢弩上跳跃,映出冷硬而坚定的光。
“姬首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汪子贤最后说,“担心我们会变成另一个黑狼部,用力量压迫他人。但请相信,只要我们不忘初心,炎黄就永远是炎黄——不是用恐惧统治的野蛮部族,而是用文明照亮黑暗的灯塔。”
姬轩辕长久沉默,终于点头:“我信你。也信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
两人走下城墙时,训练场上传来熊山粗犷的吼声:
“重甲营!举盾!前进!”
五名铁甲战士排成一列,巨盾并拢,长矛从盾隙伸出,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推进。虽然只有五人,却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而在靶场另一端,弩手们正在进行夜间射击训练。他们在弩箭上涂抹了微光的荧光涂料,箭矢飞行轨迹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放!”
十道流光划破夜空,百步外的目标上同时亮起光点。
秩序与力量,智慧与勇气,守护与进取——这些看似矛盾的特质,正在这座城中融合,孕育着全新的可能。
汪子贤知道,路还很长。
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迈出。
而且迈得坚实。
---
深夜,工坊区的炉火依然未熄。
符墨在油灯下修改着第二代精铁甲的设计图。根据熊山他们的反馈,他重新设计了关节结构,增加了可调节束带,优化了甲片重叠方式。
河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个小瓶。
“你要的秩序能量浸染液。”她把瓶子放在桌上,“我用符墨调配的,可以缓慢释放秩序能量,附着在甲片表面。效果很微弱,但长期穿着,应该能潜移默化增强穿戴者的秩序亲和性。”
“测试过了吗?”
“在皮甲上测试过。穿浸染过的皮甲的战士,面对混乱图腾时,恐惧感降低5%,反应速度提高3%。”河月说,“虽然幅度小,但积少成多。如果全军装备,整体战斗力会有可感知的提升。”
符墨小心地接过瓶子:“怎么用?”
“锻造完成后,将甲片浸泡在液体中十二个时辰,然后晾干。能量会渗入金属表层,形成永久性附着。”
“好,下一批甲就试用。”符墨记录,“对了,你那边的研究进展如何?意志共鸣和城墙能量的关系?”
河月眼睛亮了:“有重大发现!城墙吸收意志能量后,不仅变得更坚固,还在内部形成了微弱的能量回路。有点像……活体的血管系统。能量在其中循环流动,缓慢增强。”
她展开一卷图纸,上面画着城墙的剖面图,用红色线条标注能量流动路径。
“最强烈的地方是瓮城,那里经历了最惨烈的战斗,吸收了最多的意志能量。我检测到,那里的墙体硬度比其他地方高15%,对混乱能量的压制效果强20%。”
“如果我们在新建的瓮城中,预先埋设能量引导装置呢?”符墨提出设想,“比如用秩序结晶粉末混合在砂浆里,砌墙时形成预设的能量通道。”
“理论上可行!”河月兴奋起来,“那样我们就能主动强化关键防御节点,甚至……让整座城墙变成一个巨大的秩序发生器!”
两人越讨论越深入,油灯燃尽又添,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而与此同时,在城西军营,熊山和四名重甲战士也没睡。
他们围坐在营房内,中间摊着一张粗糙的战术图。
“白天对抗训练,我发现一个问题。”一个战士指着图,“我们五人楔形阵推进,两翼是弱点。如果敌人从侧面突入,我们转身慢,容易被分割。”
“那就需要其他兵种配合。”熊山说,“轻步兵保护两翼,弓箭手压制前方。我们只负责正面突破。”
“但怎么配合?信号是什么?节奏怎么控制?”
“需要演练。从明天开始,我们找其他营一起训练。”
“还有武器搭配。”另一个战士说,“我试了长矛和战斧,各有利弊。长矛攻击距离远,但近身吃亏;战斧威力大,但消耗体力快。也许可以两人一组,一矛一斧,远近搭配。”
“负重也是个问题。全套甲二十五斤,大盾十五斤,武器五到十斤,总重超过四十斤。持续作战半个时辰就会力竭。必须要有轮换机制。”
“水!穿甲作战,出汗量大,必须随时补水。但戴着头盔喝水不方便……”
一条条问题,一条条建议。他们认真地讨论,不时在兽皮上记录。这些从血战中活下来的老兵,比任何人都清楚细节决定生死。
曙光照进军营时,他们才结束讨论。
熊山站起身,活动了下酸痛的肩背——虽然脱了甲,但白天的训练还是留下了肌肉记忆。
他看着三个同伴:“三个月后,会有四十五个兄弟加入我们。我们要把今天讨论的,还有未来三个月摸索出来的所有经验,毫无保留地教给他们。”
“因为我们不只是战士。”他握紧拳头,“我们是种子。炎黄重甲营的种子。”
四只手叠在一起:“为了炎黄!”
---
汪子贤在黎明时醒来,胖墩的虚影准时浮现。
“宿主,本宝宝昨晚监测到多处高强度秩序能量活动!工坊区、军营、学宫……很多人彻夜未眠,都在为这座城的未来努力!”
“这就是文明的生命力。”汪子贤望向窗外渐亮的天空,“不是靠一两个人,而是靠千千万万个普通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发光发热。”
他穿好衣服,推开房门。清晨的空气清冷而新鲜,带着露水和炊烟的味道。
街道上已经有人开始忙碌。推着小车的商贩准备开市,妇女们提着水桶走向井边,学宫弟子们捧着竹简匆匆走过。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城墙更坚固了。
战士更精锐了。
人心更凝聚了。
三个月,他给自己定下目标:打造出五十套精铁甲,三十架钢臂弩,训练出一支能攻善守的重甲营。
然后?
然后就是时候,把目光投向黑石山脉以西了。
被动防守的时代即将结束。
主动塑造秩序的时代,正在来临。
汪子贤深吸一口气,向工坊区走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炎黄的未来,正在每一个这样的日子里,被一锤一锤地锻造出来。
(第25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