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预演反击修漏洞(1/2)
警报声还在响,尖利而单调,像是从墙体内部的电线管道里挣扎着钻出来的机械蜂鸣,一声紧咬着一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反复弹跳,震得人耳膜发麻。齐砚舟站在信息科主控台前,身形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那行已被反复确认过的残缺日志:
“04:58:17|IP192.168.3.105|用户QZT_ad|执行脚本/sys/break_v3”
他没动,也没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搭在冰冷金属桌沿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出失去血色的青白。
技术组长第三次低头看表,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声音因为焦虑而干涩:“齐主任,再不恢复……哪怕只是部分恢复,ICU那边好几个危重病人,生命体征依赖系统联动报警,真要出人命了!”
房间里其他十几个人或坐或站,围在各自的终端前,键盘被敲得噼啪作响,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汗味。但所有的操作尝试,都如同重拳砸进虚空——指令发出,系统无响应;强制重启,短暂亮起后又再次陷入黑暗。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如同浓稠的墨汁,在空气中缓慢扩散。
齐砚舟闭上了眼睛。
视野并未陷入纯粹的黑暗。相反,一幅异常清晰、甚至带着动态血流感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紧闭的眼睑后铺展开来——
他“看见”一条粗壮、暗红、奔涌不息的“血流”,在某种透明却坚韧的管道系统里高速流动。那是医院整个信息系统核心的数据流,从如同心脏般搏动的主服务器泵出,沿着错综复杂的“血管”网络,分向急诊预检台、药房库存库、手术室排程中心……每一个关键节点,都像一个重要的器官或肢体,依赖这“血流”的供养。突然,在一处相当于“肺动脉主干分叉”的关键汇流点,一团不规则、边缘带着锯齿状毛刺的“黑色团块”凭空出现,狠狠卡了进去!它不仅自身堵塞了主干道的分流,表面还不断剥落、释放出无数更微小的“黑色颗粒”,如同致命的微血栓,顺着更细的“毛细血管”(次级数据接口)蔓延开去,迅速造成远端一片区域的“供血中断”——数据流停滞、服务离线、警报疯响。
他瞬间认出了这幅“病理图像”——这与临床危急重症中常见的“感染性栓子”导致的急性肺栓塞、继而引发全身循环衰竭的模型,一模一样。而那个名为“break_v3”的恶意脚本,就是这个“感染性栓子”的病源核心。
他的大脑,在极度压力下,自动将眼前这场数字灾难,套入了他最熟悉、最本能的“外科手术预演模型”:
·攻击路径=病灶位置与扩散范围
·权限异常跳转与脚本执行点=栓子卡住的关键血管分叉处(肺动脉分叉)
·数据断链与服务离线=下游器官因供血中断导致的缺血坏死
这不是代码或防火墙的技术攻防战,这是一次针对医院数字“生命循环系统”的精准“投毒”。要想清除,必须像外科取栓一样,从源头(那个被恶意利用的QZT_ad会话和break_v3脚本)进行精准剥离和阻断,同时防止“微血栓”(脚本释放的破坏性指令)进一步扩散。任何盲目的“重启”或“打补丁”,都如同在已经栓塞的血管下游盲目用药,不仅无效,还可能加速崩溃。
三秒。
画面如同被按下了删除键,骤然消失。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有瞬间的失焦,随即凝聚起比手术灯更冷冽的锐光。胸口微微起伏,他压下那股因精神高度透支带来的短暂窒息感,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立刻执行:回滚QZT_ad账户在04:58之后建立的所有活动会话。强制禁用服务器内任何名为‘break_v3’及其变体的脚本文件执行权限。将核心交换路由表,手动重置回攻击发生前——04:57分的备份版本。”
技术组长猛地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圆了:“齐主任!你不是信息专业的,这、这操作组合太激进了!回滚会话和路由表,万一触发连锁反应,导致主数据库读写锁死或者逻辑冲突,整个系统可能就彻底——”
“不会崩。”齐砚舟打断他,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蕴含着手术刀划开皮肤前那种绝对的冷静,“那个恶意脚本,现在就像一颗栓子,正好卡在系统权限验证和路由跳转的关键‘血管分叉口’。它本身的结构依赖那个被非法激活的QZT_ad会话作为‘附着点’。你现在不从这里下手清理,五分钟后,它释放的‘微栓子’——那些次级破坏指令——就会顺着数据流,堵塞所有重要的业务接口。到时候,就不是部分瘫痪,而是全院数字系统的‘多器官衰竭’。”
房间里死寂了一瞬。只有警报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嘶鸣。
另一个坐在角落、一直沉默敲击命令行的年轻技术员,看了眼屏幕上依旧疯狂跳动的错误计数,又看了眼齐砚舟毫无表情却异常笃定的侧脸,猛地一咬牙,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更复杂的指令:“我……我试试强制回滚那个会话!”
齐砚舟几步走到他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手术显微镜般锁定在滚动的命令反馈界面上。额头上,刚才闭眼时渗出的冷汗,此刻汇聚成细流,顺着紧绷的太阳穴滑下,濡湿了鬓角,又悄无声息地滴落。他没抬手去擦,仿佛那湿冷的触感不存在。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搭在桌边,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精神在短时间内进行超高强度、跨领域逻辑推演和视觉建模后,产生的生理性应激反应,其消耗甚至远超他完成一台复杂的开胸手术。尤其是强行将精密的外科病理逻辑,嵌套进抽象的信息系统架构,这种“跨界预演”对脑力的压榨近乎残酷,此刻他的太阳穴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抽痛,如同有冰冷的探针在颅内搅动。
命令执行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艰难地爬升……10%……35%……70%……
主控大屏幕上,代表各个核心服务的状态灯依旧是一片刺目的红,但细心观察可以发现,其中几个原本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其闪烁频率……似乎……慢了下来。
“QZT_ad的异常活动会话……已强制终止!”年轻技术员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break_v3脚本……执行权限已全局禁用!”
“路由表呢?”齐砚舟的声音依旧平稳。
“正在加载04:57备份……校验通过!路由规则正在覆盖!”
齐砚舟没有松懈,立刻发出下一步指令:“清空所有相关服务的临时缓存数据,避免残留指令执行。立刻重建核心认证令牌池。恢复优先级调整:第一序列,急诊分诊与危重病人监护数据接口;第二序列,药房库存管理与处方执行接口。”
“可是……”旁边有人忍不住插话,“院长办公室和门诊部刚才一直在催,要求优先恢复挂号预约系统,安抚候诊患者……”
“先救人。”齐砚舟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加斩钉截铁,“没有可执行的药品和准确的急诊分流,挂号系统排出一万个号码也没有任何意义。顺序不能错。”
提议的人噤声。年轻技术员咽了口唾沫,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执行着一条条指令。另一名负责监控急诊接口的技术员,调出了急诊分诊台的虚拟界面,手指悬在“强制刷新”的快捷键上,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他看了一眼齐砚舟,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
屏幕短暂地卡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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