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黑客攻击系统危(1/2)
凌晨四点五十九分,市一院急诊大厅三号终端屏幕猛地一闪,蓝屏弹出乱码,紧接着所有窗口同时关闭。导诊台的小护士正要调取一位腹痛患者的过往记录,手指还按在回车键上,电脑就黑了。她拍了两下主机,又连着拔插电源线,机器嗡嗡响了几声,还是没反应。
“系统崩了?”她抬头看隔壁工位,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全挂了!”另一人声音发紧,手指在键盘上徒劳地敲击,“挂号、分诊、电子病历——一个都打不开!我刚查到一半的药名卡在那儿,现在连患者名字都输不进去。”
话音未落,药房方向传来一声闷响。有人把扫码枪摔在柜台上。“库存系统锁死,新药进不来,老药退不出去,这算什么?集体罢工?”药剂师扯了扯白大褂领口,额角冒汗,对着内线电话重复:“手术室刚才打电话问麻醉剂量,我说我现在连药盒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混乱的涟漪开始扩散。走廊里脚步密集起来。一个护士推着输液架小跑而过,嘴里念叨:“三床胰岛素要用普通胰岛素替代,找不到医嘱单,只能靠记的。”另一人抱着一摞纸质登记本从检验科冲出来,边跑边喊:“血库电话占线,先手动登记用血信息,谁也别漏填!核对两遍!”
门诊东侧巨大的电子叫号屏彻底熄火,黑漆漆的屏幕映出候诊区人群躁动不安的影子。一个老大爷举着就诊卡往玻璃窗上敲:“我排了一小时了,怎么突然没号了?医生不管事了?”旁边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声音发抖:“孩子烧到三十九度,分诊表都不更新,我们等到天亮吗?”
混乱像无形的水,漫过台阶,一层层往上涌,浸润每一个角落。
齐砚舟是在六楼外科病房例行巡查时察觉不对的。他刚看完一台腹腔镜术后患者的引流情况,家属拦住他不让走,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嗓门压不住焦虑:“齐主任,输液室说打不了药,系统出问题,单子扫不出来。可孩子已经抖成这样了,再等下去是不是要出人命?”
他接过单子。纸面空白处印着红色的系统提示:“打印失败:连接超时”。这不是普通的卡顿。走廊另一头,值班护士抱着厚重的纸质交接本小跑过来,气息微促:“齐主任,全院信息系统瘫痪,信息科初步判断是遭受攻击,暂时恢复不了。现在启用备用流程,但很多数据对不上,有些长期医嘱我们找不到电子备份。”
齐砚舟把单子递回给家属,声音平稳:“你去输液室等着,我通知她们先根据纸质病历手工核对配药。”说完,转身就往电梯方向走,步伐快而稳。
路上碰到两个年轻住院医蹲在楼梯间角落里打电话,神色紧张。“院长办公室炸锅了,”其中一人看见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语气松了半截,“信息科那边说服务器可能被黑了。有人说……是不是因为昨晚高速口抓了人,今天就遭报复。现在信息科自己都慌了,主服务器进不去,备份通道响应慢得像蜗牛爬。”
齐砚舟没接话,伸手摁下下行键。电梯门开,里面挤着三个穿白大褂、胸前别着信息科工牌的技术员,手里抱着拆开的服务器硬盘和一大捆备用网线,脸上都挂着汗。“我们刚从地下核心机房上来,”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摘下眼镜擦了擦,语速很快,“物理隔离做了初步检查,但攻击特征显示,入侵是从内网某个授权节点跳转进来的,防火墙日志有异常绕行记录。这……这不像是普通断网或者病毒,是被人从内部权限的根上,精准掐断了几个关键服务的信号流。”
齐砚舟点点头,侧身让他们先出,自己踏入电梯。金属门合拢,轿厢下行时轻微的失重感,与他心中迅速下沉的推测同步。
信息科在行政楼二楼东侧。推开门的一刻,声浪和热度扑面而来,像撞进了一个高速运转却濒临崩溃的蜂巢。十几台显示器齐刷刷闪烁着刺眼的红黄色错误提示窗口,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骤雨击打铁皮屋顶。墙上悬挂的巨大网络拓扑图电子屏上,代表不同功能区域的节点亮着好几处触目惊心的异常红点,主控台前围了四五个人,正手忙脚乱地切换着不同的日志监控页面。
“又来了!”一名扎着马尾的女技术员突然抬高声音,带着近乎崩溃的疲惫,“门诊预约系统刚手动重启勉强撑了两分钟,又全线掉线!这次报错是核心数据库拒绝访问,提示权限配置异常,连管理员账户都登录不了!”
“肯定不是硬件或常规负载问题。”另一个盯着命令行界面的男技术员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后台有人在批量清空特定操作记录,还修改了内部路由规则。我们现在连攻击流量的源头IP都定位不到,对方用了多层跳板和我们的内部通道做掩护。”
屋里瞬间安静了几秒,只剩下服务器机柜风扇沉闷的轰鸣和空调出风口呼呼的风声。空调很足,却压不住空气里弥漫的焦灼和某种烧糊电子元件般的淡淡异味。
齐砚舟站在门口,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的态势。他没急着开口询问或指挥,而是径直走到主控大屏前。屏幕上分割成数个区域,分别显示着急诊分诊表同步中断的红色警告、手术排班系统无法加载的黄色感叹号,以及一行格外刺眼的提示:“药品库存与医嘱联动接口——安全认证失效”。
他的目光在那些不断滚动的报错代码上停留片刻,然后伸出手指,点了点屏幕右下角几个关键事件的时间戳。
“攻击是分段、精准执行的。”他的声音不高,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冷冽的穿透力,“不是随机崩溃,也不是单纯的服务过载。你们看时间序列:挂号系统最先瘫痪,掐断患者流入的通道;紧接着是急诊分诊,让紧急病患无法有效分流和优先级排序;最后是药房库存联动接口锁死,直接阻断治疗方案的执行。这三个关键节点几乎在同一时间段被针对性‘切断’,医院的日常运转链条,就从这里被掐断了。”
屋里几个正埋头苦干的技术员都下意识转过头来看他。
“齐主任,您的意思是……这是人为的、有预谋的攻击?”技术组长拧着眉,额头上汗珠清晰。
“不是‘故障’,是‘切除’。”齐砚舟纠正道,目光依旧锁在屏幕上,“而且对方很清楚我们的软肋在哪里,专挑最痛、最无法绕开的地方下手。这不是破坏,这是展示——展示他们有能力让这座医院从内部‘停摆’。”
话音刚落,门口又冲进来一个穿着后勤保障制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对讲机,脸色发白:“急诊外科刚又打电话来催!三号手术间准备开台,急性阑尾炎伴穿孔,但调不出患者电子病历里的血型、过敏史和近期用药记录!主刀李医生快炸了,问能不能先用手写病历和口头核对顶一阵?”
“手写也来不及了!”技术组长苦笑,指着另一块屏幕,“电子签名和权限验证系统也瘫了。没有系统里的电子签名和操作授权记录,所有医疗行为在流程上都无法确认责任人。出了事,谁签字?谁担责?”
齐砚舟身体依旧没动。他看着主控屏上那些如同垂死病人心电图般疯狂跳动的错误提示,脑海里飞速串联起过去几天的碎片——冷链车被精准拦截、运输记录中那段诡异的六小时空白、康捷运背后层层嵌套的影子公司、那个消失在B区7栋的“郑”姓法人……这些都不是孤立的偶然。有人一直在试探,在观察,在等待一个时机。而现在,这场全面而精准的系统崩溃,就是对方投下的最后一把火,不是为了烧毁建筑,而是要焚毁信任。
他转向技术组长,语速平稳但不容置疑:“查过最近二十四小时,尤其是凌晨四点到五点这个时间段的所有操作日志吗?有没有异常登录记录、权限变更,或者非计划内的系统配置更改?”
“第一时间就查了,但……”对方摇摇头,脸色难看,“关键时间段的日志文件被有选择性地清空了一部分。残留的碎片记录显示,在凌晨四点五十八分左右,有一个属于我们医院内部的高权限账户,通过VPN远程接入了核心服务器区,随后执行了三次高风险的批量脚本指令。就在那之后不久,各个关键服务开始逐个离线。”
“哪个账户?”齐砚舟追问。
技术组长深吸一口气,调出一份权限记录残页,指着上面一行:“账户名:QZT_ad。权限等级:超级管理员。这个账号……属于三年前离职的前任信息科主管。按理说人员离职后,所有权限账户都应该及时注销或降权,但这个账号因为涉及部分历史数据归档的特定查询链,一直作为‘休眠账户’保留在系统里,只是理论上不再具备活动权限。”
齐砚舟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如同结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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