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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夺下炸弹遥控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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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天豪的耳朵极其轻微地耸动了一下,那细微的声响——像是锈蚀的铁皮被谨慎而坚定地掀开一道缝隙——如同冰针猝然刺入他高度敏感的听觉神经。他脖颈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野兽,猛地转向厂房西侧那片幽深的黑暗,那是通风口的方向。

就在他注意力被完全牵引过去的电光石火间——

“外面——有人要开枪!”

岑晚秋的声音骤然撕裂了凝固的空气,拔高,带着一种未经伪装的、源于本能的惊惧颤音,精准地刺入郑天豪因异响而分散的心神!这声呼喊如此突兀,内容如此致命,以至于郑天豪的视线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发生了半秒的偏转——不是看向传来异响的通风口深处,而是本能地、急速地扫向窗外那片可能潜伏着狙击手的、更广阔的黑暗区域!

就是这0.5秒,或许更短!

侧门与堆积杂物形成的狭窄阴影里,一道身影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猎豹,毫无预兆地暴起!没有迂回,没有试探,更没有丝毫犹豫。齐砚舟的冲刺如同将全身重量与意志灌入双腿,脚步砸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咚、咚、咚”声,快得仿佛将呼吸都压缩成了胸腔里一条灼热的火线!

郑天豪察觉到了侧后方袭来的恐怖风压,惊骇欲绝地想要拧身回头,但身体的转动速度远远跟不上思维的预警。他的左肩胛骨已经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

“砰!”

两人失去平衡,翻滚着砸向地面,扬起一片尘土。在落地的混乱中,齐砚舟的左手如同精准的机械钳,第一时间死死扣住了郑天豪紧握遥控器的右手腕!手肘如同铁锤,没有丝毫留情地狠压下去,目标是麻筋和关节!

“呃啊——!”郑天豪痛吼一声,挣扎着想要抬起手臂,拇指痉挛般地发力,几乎要蹭破那层薄薄的塑料护罩,触及下方夺命的按钮!

千钧一发!齐砚舟的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钢钎般强行撬进郑天豪因吃痛而略微松开的掌心,一根,再一根,以近乎残忍的效率和力度,硬生生将他的手指从遥控器上掰离!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不知是手指关节错位的声音,还是遥控器外壳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闪烁着不祥红光的黑色方块,终于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

齐砚舟目光如电,左手早已算准轨迹,凌空一抄,稳稳握住!触手冰凉而沉重。没有丝毫停顿,他顺势将遥控器塞进自己敞开的、沾满灰尘的白大褂内侧口袋,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得不像临时反应,更像是在脑海中已预演、磨砺过千百遍的本能。

整套动作,从扑出到夺器,不过两三秒钟。

“啊——!”郑天豪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被彻底激怒,残余的求生(或同归于尽)本能驱使着他,左腿膝盖猛地向上,凶狠地顶向齐砚舟的胸腹要害!

齐砚舟瞳孔微缩,在极限距离下拧身闪避,膝击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来一阵火辣辣的钝痛。他借势反制,右手抓住郑天豪被掰开的右臂,利用体重和杠杆原理,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动作,将其手臂反拧到背后,同时单膝如同铁桩,重重跪压在郑天豪的腰眼软肋上,整个人如同山岳般倾轧而下!

郑天豪还想凭借蛮力挣扎翻身,但齐砚舟的左手已经狠狠按住他的后颈,将他的半边脸颊死死压贴在冰冷粗糙、布满砂砾和油污的水泥地上。灰尘和铁锈味瞬间呛入他的鼻腔和口腔。

“别动。”齐砚舟喘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声音不高,甚至因为刚才的爆发而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磨出来,带着钢铁般的重量和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额角、鬓边早已被汗水浸透,湿漉漉的头发贴在皮肤上,在昏暗光线下反着微光。右手因为方才极限的爆发和持续的角力,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肌肉纤维在超负荷输出后的应激反应,肾上腺素仍在血管里奔涌咆哮,冲击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压制着郑天豪的身体稳如磐石,膝盖没有丝毫松动,深陷对方腰窝,左手也依然紧紧按在口袋里的遥控器上,隔着布料,能清晰感受到那物件冰冷的轮廓和依旧规律闪烁的震动。

厂房内,死一般的寂静骤然降临。

只有远处,警笛声正由远及近,仿佛贴着地面匍匐蔓延而来,越来越清晰。而被齐砚舟按在口袋里的遥控器,倒计时仍在无声地跳动,红灯透过白大褂的布料,透出一圈模糊而诡异的光晕,一闪,一闪,像一颗被强行按住、却仍在徒劳搏动的黑色心脏。

岑晚秋依旧坐在那张冰冷的金属椅上,双手被尼龙绳反剪束缚在椅背后,勒痕深嵌,虎口处的皮肤因为缺血而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白色。她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是静静地看着几米外纠缠压制在一起的两人,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将这一幕刻入脑海。刚才那一声竭尽全力的呼喊让她的喉咙火烧火燎,此刻吞咽口水都带着细微的刺痛。

郑天豪脸贴着地,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起地面的微尘。嘴角在刚才的撞击中破裂,渗出的血丝混着泥土,在下巴上拖出一道污痕。他的眼睛失焦地瞪着上方锈迹斑斑、纵横交错的钢梁结构,目光空洞,不知在看什么,或许什么都没看。

几秒钟的凝固后。

他忽然,极其轻微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意味不明的气音,像是笑,又像是呛咳。

“你们……”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早就……算计好了?等我分神?”

齐砚舟低头,用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正用肩膀和下颌夹住那个微型对讲机,以最低的音量、最简洁的词语吐出几个字:“目标控制,遥控器已夺取。”然后,他的注意力立刻全部收回到手下的触感上——隔着衣服确认遥控器的位置、开关状态、以及屏幕是否还亮着。他不敢拿出来细看,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刺激身下这头濒死的困兽。

岑晚秋这时开了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不是算计,是信任。”

郑天豪的眼珠缓缓转动,偏向她的方向。那双惯于算计、充满野心与阴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空了一瞬,仿佛被这句话里某种简单到极致的力量,短暂地凿开了一道缝隙。

这句话没有胜利者的炫耀,没有道德上的谴责,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它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却比任何激烈的指控都更让人……无从辩驳,乃至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突然感到一阵冰凉的、漏风般的虚无。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力地闭上。再开口时,声音低哑了许多,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我给过你机会……让你别掺和,让你走。是你自己……非要跳进来。”

“我知道。”岑晚秋轻轻点头,动作牵动肩颈,带来一阵酸麻,“你也知道,我既然跳进来了,就不会在半路停下。”

郑天豪彻底沉默了。他仰躺在那里,脖颈以一种别扭的角度后折,视线被迫投向天花板高处。角落,一张积满灰尘、破损不堪的蜘蛛网,正随着从破碎窗户钻进来的夜风,幽灵般轻轻晃荡。三个小时前,不,或许更短,他还在那座象征着权力与资本的云顶轩顶层,水晶灯折射着璀璨的光,打在他熨帖的高级西装上,觥筹交错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他,带着敬畏、谄媚或算计。那时他俯瞰江城,自以为站在棋局之外,执子掌控。

而现在,他脸颊紧贴着冰冷肮脏的水泥地,嘴里是铁锈和尘土混合的腥味,被人用最屈辱的姿势死死压住,动弹不得。连试图咬紧牙关,都只能尝到自己血的味道。

荒唐。极致的荒唐。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再看这荒谬的现实。

齐砚舟依旧维持着绝对控制的姿态,膝盖如同焊接在郑天豪的腰背上,左手也未曾从口袋里的遥控器上移开。他清晰地听到厂房外传来战术靴踩踏碎石、迅速接近的整齐脚步声,警方突击组正在完成最后的合围。但他不能放松,更不能轻易移交控制权——遥控器还在他身上,那闪烁的红灯意味着终极风险并未随着物理上的压制而完全解除。他必须成为这道风险与外界之间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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