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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预演规划的逃生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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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讲机恰在此时响起,带着前线队员压抑的紧张:“倒计时07:15。目标情绪明显不稳,开始在小范围内快速踱步,频繁看向遥控器和门外车辆。”

指挥官脸色铁青,看了看对讲机,又看了看齐砚舟毫无表情的脸,再看向厂房门口那辆沉默的SUV和里面闪烁的死亡倒计时。巨大的压力让他额角青筋暴起。

齐砚舟没有再逼迫。他抬手,轻轻碰了碰白大褂口袋——那里,银质的听诊器吊坠贴着布料,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熟悉的形状和温度,像一枚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他胸腔里那颗因高速运算和巨大责任而狂跳的心脏。

他第三次闭上眼。

第三轮预演,变量整合。

这一次,模型加入了代表岑晚秋的虚影,并根据厂房结构、绑架者心理和人体工程学,快速推演出她最可能的位置:被束缚在靠墙(可能是东墙或北墙)的一张坚固椅子或金属架上,背对门口(减少她观察外部的机会),面朝厂房中心(便于郑天豪监视)。手腕被缚,但脚踝可能有一定活动空间,或者上半身可以通过重心移动制造碰撞。

模型模拟了几种“干扰”方式:用力后仰带倒椅子;用脚踢蹬附近的废弃金属桶;用肩膀撞击背后的墙壁(如果墙壁是空心的或附着物松散)……

只要任何一种成功实施,声音在空旷厂房内的传播和回响,足以让全神贯注于正面威胁的郑天豪产生至少0.5秒的判断迟疑和视线转移。

0.5秒,在预演的时间轴上被高亮标注。

足够了。

他将自己的突入路线、狙击手瞄准手腕的时机、以及岑晚秋制造干扰的可能瞬间,三条时间线在脑中进行同步校准。如同调试一台精密的三轴联动手术机器人。误差必须控制在0.8秒以内。这是他在无数次危急手术中锤炼出的、对人体反应极限和团队协作时差的直觉认知。普通人的应激反应极限通常在1.2秒左右,只要将这个“攻击窗口”压缩到0.8秒内,郑天豪的神经传导和肌肉执行速度,将大概率跟不上局势的剧变。

预演结束。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用左手紧紧攥住了口袋里的听诊器吊坠,金属边缘深深硌入掌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冰凉的触感与掌心的汗湿形成鲜明对比。

汗水,正沿着他的太阳穴,缓缓滑落至下颌线。

他松开手,指尖有些麻木。转向指挥官,用尽可能平稳但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声道:“传达下去:西侧待命人员,保持原位,没有我的直接指令,严禁任何试探或靠近通风口的动作。重复,严禁。”

指挥官拿起对讲机,快速复述。

齐砚舟继续:“第二,明确告知狙击手:目标为右手腕部,非致命性拦截射击。授权条件仅限一种——目标出现明确的、无可挽回的、向下按压起爆按钮的肢体语言。若我发出‘动手’的语音指令,那即视为最终行动信号,所有单元按预设方案同步执行。”

指挥官盯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齐砚舟,你真要……你自己到底进不进去?”

“我没说过我要进去。”齐砚舟的回答平静无波。

“那你刚才那一套套的潜入路线、时机把握,是给谁准备的?”指挥官追问,目光如炬。

齐砚舟沉默了一瞬,目光重新投向那黑洞洞的厂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总得有人……清清楚楚地知道,路该怎么走,代价有多大。”

仿佛为了印证他话语中的沉重,对讲机再次传来前线压抑的报告:“倒计时06:30。目标走向工作台,拿起了那部有线座机的话筒,似乎……准备再次拨号。”

齐砚舟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第四次闭上了眼睛。

第四轮预演,心理节奏推演。

模型不再聚焦于空间和动作,而是开始模拟郑天豪的心理活动曲线。数据基于其之前的言行:掌控欲强,逻辑清晰,善于施压,但在绝对劣势下会表现出偏执和毁灭倾向。

“打电话”这个行为,在此时此地,绝非简单的通讯。模型分析:求生信号?概率低于10%。拖延时间?概率30%。其核心目的,更可能是一种‘表演’和‘确认’——向外界(无论是想象中的观众还是警方)展示他仍有筹码,仍在掌控节奏;同时,或许也在等待某种他自认为的‘转机’或‘公平对待’。

这种心态下,电话的通话过程会是他情绪相对“稳定”的时段,他在组织语言,施加压力。但挂断电话的瞬间,尤其是如果通话不如预期或被迫终止,那种从“表演状态”跌回“冰冷现实”的落差,会引发强烈的情绪波动——可能是暴怒,也可能是绝望的死寂。

情绪波动的波峰或波谷,都是防御最薄弱、反应可能失真的瞬间。是稍纵即逝的窗口。

模型将“电话挂断后3-5秒”标定为最佳潜在干预时间点。

齐砚舟睁开眼。耳机紧贴耳廓,他能听到自己因为高度集中而略微粗重的呼吸,但思维却异常清明,像被冰水洗过。

他对指挥官说:“注意他挂电话的动作。等他挂断电话,我会再闭一次眼。如果我这次睁眼后说的是‘准备’,你立刻让西侧待命人员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悄无声息地抵近通风口,做好接应或突入准备。如果我说的是‘撤’,则命令他们原路退回,放弃此次窗口。”

指挥官重重地点头,拿起对讲机,将指令精简后传达给相关小组。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倒计时无声的逼迫中,被拉长、扭曲。

对讲机里的声音成了唯一的计时器:

“05:48,电话似乎接通了……”

“05:37,对方在说话,目标在听……”

“05:21,目标情绪激动,开始对着话筒大声说话,肢体动作加大……”

齐砚舟如同一尊石像,站在原地,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偶尔掠过厂房的锐利眼神,证明他是一个活物。

突然——

耳机里,传来一声清晰的、带着暴怒和决绝的“啪嚓”声!紧接着是塑料和金属零件摔落在地面滚动、碎裂的杂音!

电话被狠狠摔了!

就是现在!

齐砚舟第五次,也是最后一次,猛地闭上了眼睛。

终极预演,整合发动!

所有信息流——倒计时(已进入五分钟最后阶段)、郑天豪刚经历情绪爆发(摔电话)、空间模型、突入路线(六米八,九步,避开油污)、岑晚秋可能的位置与干扰方式(模型优化为“制造一次短促、响亮、来源不明的撞击声”)、狙击手腕的0.3秒反应窗口、西侧人员接应时机……

所有线条,所有变量,所有时间节点,在他脑中的“白光手术室”里,被强行压缩、对齐、同步!

路线校准完毕。

时机窗口锁定。

风险权重评估……

成功率推演……

就是这条路。就是这个瞬间。

他倏然睁开双眼。

额前的汗水几乎流进眼睛,但他恍若未觉。目光穿透夜色,仿佛已看到了厂房内那个即将被打破的平衡点。

他的嘴唇微启,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抽空所有犹豫、凝聚了全部预演心血的、决绝的清晰度,吐出了那两个至关重要的字:

“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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