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潜入者的落网时刻(2/2)
“认识吗?三天前的凌晨,市一院档案室。你们进去翻找的东西,没找到吧?当晚值班的信息科林医生,就在隔壁监控室,她看到了你们,但没敢声张。现在,你们又来了。这次的目标是什么?我卧室保险柜里的银色U盘?还是我电脑硬盘里的所有资料?”
地上的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开口。
齐砚舟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他们的顽固。他操作录音笔,开启了加密无线传输功能,将截至目前录下的所有音频,实时上传到预设的云端安全存储空间。然后,他再次蹲下,这次伸手捏住了其中那个一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第三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面对自己冰冷的目光。
“我可以现在就报警。非法侵入住宅、携带专业作案工具、有组织犯罪未遂……证据链清晰完整。但在这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岑晚秋,在哪里?”
这一次,他话语中的寒意,几乎能凝水成冰。
“你们进来的时候,大概以为屋里空无一人,可以任由你们翻找。但你们错了。我知道你们会来。从收到那条短信开始,我就在等。”他松开手,任由对方的下巴无力地垂下,自己则站起身,走到阳台边,将刚才被撬开的滑门彻底拉回,仔细锁好,又拉上了内侧的窗帘,彻底隔绝内外。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也不喜欢玩猜谜游戏。”他走回客厅中央,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三人,“你们不说,我就只能用我的方法来验证了。”
他拿起那把军刀,走到第二名入侵者(此刻已有些恢复意识,正痛苦地呻吟)面前,拉下他左手的战术手套,露出手腕。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擦伤,血迹尚未完全凝固,显然是刚才摔倒或挣扎时所致。
“你这里需要处理。”齐砚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是医生,可以帮你清创、止血、包扎。当然,也可以什么都不做,看着它感染、溃烂。选择权,在你。”
那人眼中掠过一丝恐惧,但依旧死死咬住嘴唇。
齐砚舟没有继续施压,转而看向那个最早被制服、一直趴着发抖的第三人。这人从始至终都表现出比其他两人更明显的恐惧。
“你,很害怕?”他问,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
那人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齐砚舟从随身急救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密封袋,里面是一支一次性的预充式镇痛注射剂。他撕开包装,拔掉针头的保护帽,细小的针尖在昏暗光线下闪过一点寒芒。他将针剂举到对方面前,轻轻晃了晃。
“这个,可以让你好受点。打,还是不打,取决于你接下来是否愿意……合作。”
“我说……我说……”
开口的,竟然是第一个被击倒、手腕受伤的领头者。他的声音因疼痛而嘶哑,带着颓败。
齐砚舟立刻停下所有动作,转向他,走了过去。
“说什么?”
“我们……只是执行命令。具体细节,真的不知道。”那人喘着粗气,“上头让我们来找一个东西。一个银色的、带钥匙环的U盘。说……说那东西关系到老板的身家性命,必须拿到手,或者……彻底毁掉。”
“郑天豪?”
“……是。”
“拿到之后呢?”
“立刻用加密频道联系指定的接头人。要求我们……尽量不破坏现场,制造入室盗窃的假象。”
“任务里,有没有提到一个名字?岑晚秋?”
那人明显犹豫了,眼神闪烁了一下。
“……提过。但不是让我们找她。是……是另一个独立小组的任务。我们只负责这边。”
“她在哪?”齐砚舟的心脏猛地一缩,语气却更加冰冷。
“我……我不知道具体地址。只听……听以前还在队里时的兄弟喝酒提过一嘴,说在城郊,靠河边,有个早就废弃的老化工厂……好像,是三号车间。”他断断续续地说,“负责那边行动的……是‘红狼’小组。代号……R-7。”
“‘红狼’?R-7?”齐砚舟追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我以前就是‘红狼’的预备队员。半年前……因为一次行动失误,被调出来,编入了现在的第七应急队。”那人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齐砚舟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仿佛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然后,他掏出手机,快速操作,将录音笔云端备份中刚刚录下的这段话,单独标记、加密保存。接着,他走到玄关,用手机拨通了一个预设的紧急联络号码——直接通往市局某位负责人的保密线路。
电话几乎在响第二声时就被接起。
“我是齐砚舟。”
没有任何寒暄,他语速极快,信息明确:
“我要报案。三名武装人员非法侵入我的住宅,现已被我制服控制。地点是XX路XX小区X栋XXX室。其中一名嫌疑人供述,他们隶属于‘振虎安保’,并指认另一起绑架案的关押地点——城郊废弃的‘东风’化工厂,三号车间。绑架案受害者名为岑晚秋,涉嫌主谋指向郑天豪。请注意,负责看守的可能是其旗下代号‘红狼’(R-7)的行动小组,可能携带武器,具有危险性。请求立刻出警,封锁该区域,制定突击方案。”
电话那头传来干练的回应:“明白。位置已记录,特警及刑警正在集结,十分钟内抵达你的位置。请确保自身安全,控制好嫌疑人。”
“嫌疑人我会移交。另外,”齐砚舟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跟车去现场。”
“齐医生,这不符合规定,行动现场太危险……”
“我不是以报案人或家属身份要求参与行动。”齐砚舟打断对方,声音斩钉截铁,“我是市一院外科主任医师。根据应急预案,在可能涉及人员伤亡的警方行动中,尤其是已知有人员被非法拘禁,现场配备专业医疗人员是必要选项。我有执业资格,携带了急救装备,并且——我可能是最了解受害者潜在健康状况的人。我有充分的理由和资格申请随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进行快速的评估和请示。最终,传来答复:“……可以。但你必须严格遵守现场指挥,穿戴警方提供的防护装备,绝对不允许擅自行动!”
“没问题。我接受指挥。”
挂断电话,齐砚舟走回一片狼藉的客厅。三名入侵者已经被他调整了姿势,靠着墙壁坐着,双手都被加固捆绑。他收回录音笔,仔细检查了一遍。接着,他再次取出那个贴身存放的银色U盘,插入手机的一个特殊转换接口,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将U盘内最核心的几份文件再次打包,进行高强度加密后,上传至一个与周正海共享的、多重验证的云端保险库。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背起那个深灰色的战术背包,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装备:强光手电已从爆闪模式调回常亮,装入侧袋快拔套;军刀擦拭干净,别回腰后最顺手的位置;防割手套塞进胸前口袋;微型望远镜、急救包、备用电池……所有物品各就各位。
他最后看了一眼墙角那三个垂头丧气的俘虏。
“你们刚才说的,如果属实,或许能在法庭上为你们争取一点酌情考虑。如果撒谎……”他的目光扫过他们,“等警方查清一切,谁也救不了你们。”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他不再耽搁,转身走向入户门。开门前,脚步却微微一顿,回头望向书桌。
桌面上,那个普通的玻璃酸奶瓶里,岑晚秋傍晚时拍给他的那朵小小的黄色康乃馨,依旧插在那里。经过半夜,花瓣的边缘已经有些发蔫,微微向内卷曲。
他走过去,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扶了扶有些倾斜的花茎,让那朵小花重新站稳在瓶子中央。
然后,他毅然转身,拉开门,闪身而出,反手将门锁死。
电梯指示灯还停在高楼层。他没有等待,直接推开厚重的消防门,步入昏暗的楼梯间。皮鞋落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沉稳,坚定,一步接着一步,向下延伸。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并非思考情感,而是如同手术前最后一次核对方案:
虽然从未亲临,但他研究东郊工业区资料时,曾看过“东风”化工厂的旧厂区平面图。三号车间……靠北,毗邻废弃的原料输送管道和污水处理池。有两个主要出口:一个朝南的双开铁皮大门,一个朝东的、用于设备进出的侧门,此外还有若干高处用于通风采光的老式气窗。易守难攻,但也意味着一旦被包围,突围困难。必须在警方控制外围、切断对方通讯和增援后,选择最出其不意的切入点进行突入。
他得在警方允许的第一时间进入现场核心区域。
万一……她受了伤,甚至……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强行掐断。不能想。现在唯一需要想的,是如何最快、最安全地到达那里,如何配合警方,如何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医疗状况。
楼梯间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接触不良。他加快了脚步,身影在光影交错中快速向下移动。
最后一层。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深夜室外的寒气混合着城市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小区中庭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投下孤零零的光晕。远处,传来由远及近、刻意压低了音量的引擎声。一辆没有任何警方标识、但车型明显经过改装的黑色SUV,如同暗夜中的鲨鱼,悄无声息地滑行到他所住的单元门口,稳稳停下。
副驾驶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神色冷峻、目光锐利的脸,穿着便服,但气质与周围的静谧格格不入。
“齐医生?”
“是我。”
“上车。”对方言简意赅,“我们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