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潜入者的落网时刻(1/2)
手机屏幕再次震动的那一下,齐砚舟的拇指已然条件反射般滑过锁屏。那条来自陌生号码、仅有三个字的“耐心点”,依旧孤零零地躺在短信对话框里,像一枚投入死水的毒饵。他没回复,没有删除,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将手机屏幕朝下,轻轻反扣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指尖却精准地压在金属机身边缘,保持着最灵敏的触感。耳朵,像最精密的雷达,无声地张开,捕捉着门外一切细微的声波。
楼道里,先前那些构成夜晚背景音的脚步声、电视余韵、邻里琐响,不知何时已全部归于沉寂。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一片紧绷到极致的、近乎真空的寂静。这不是普通的夜深人静,而是一种猎食者屏息潜伏、猎物引颈待戮前的死寂。
他没有移动分毫。战术背包就在右手触手可及之处,主拉链头朝向外侧,皮革拉环在窗外渗入的微光下泛着冷硬的质感。只需一抓,一扯,所有装备便能瞬间就位。侧袋里的多功能军刀,主仓深处的强光手电,每一件的位置都在他脑海中勾勒过无数次,肌肉记忆早已刻入骨髓。
他垂下视线,夜光表盘上的指针清晰指向: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距离那条诡异的“耐心点”短信,过去了六分钟。
这短暂而漫长的六分钟里,他完成了三件看似微不足道、实则至关重要的准备:
第一,在最后关上卧室保险柜暗门时,他的脚尖看似无意地、实则精准地蹭过了墙角一块颜色略深的地板砖边缘——那
第二,他走到窗边,仿佛只是最后一次确认窗帘是否拉严,手指却极快地在厚重的绒布夹层某处摸索了一下,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无线摄像头的物理开关,轻轻推了上去。
第三,临出卧室前,他极其自然地弯了下腰,指尖拂过门缝底部——那里静静躺着一张几乎透明的、用于检测门缝气流的超薄硫酸纸。纸还在原位,边缘平整,无人触动。
他知道,他们一定会来。
郑天豪的风格绝非仅仅发送几条恐吓短信那么简单。那只是前奏,是心理施压。真正的行动,必然紧随其后。目标是销毁或夺取能置他于死地的证据。而那些证据的核心备份,此刻就在这间公寓里。
他站起身,没有触碰任何电灯开关,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他绕到客厅另一端的角落,无声蹲下,指尖掀起厚重地毯的一角。下方,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亮着微弱的绿色指示灯,旁边一块小屏幕上滚动着简单的状态信息:“系统在线。监测中。”
他轻轻放下地毯,让它恢复原状,不露丝毫破绽。然后,他如同影子般回到沙发旁,坐下,右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背包的主承载带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尼龙织带的粗糙纹理。
等待。时间在寂静中如滴漏般缓慢流逝。
不到十分钟。
被他放在沙发角落、处于静音模式但屏幕朝上的备用平板电脑,屏幕倏地亮起,并传来一阵持续而轻微的机身震动。
那是连接着窗帘夹层中隐藏摄像头的专属警报。
他迅速拿起平板。屏幕上分格显示出多个角度的黑白红外画面,清晰度足以辨别人形。画面来源正是窗帘上方右角的隐蔽镜头。
只见阳台的玻璃滑门,被人从外部以极其专业的手法,用工具顶开了锁舌,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约二十公分的缝隙。一只戴着黑色哑光战术手套的手伸了进来,灵巧地拨开了内侧的月牙锁。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液体般滑入室内,落地时只发出了一声几乎被地毯吸收的闷响。紧随其后,第二个,第三个……一共三人。全部身着统一的深色紧身作战服,头戴只露出眼睛和口鼻的黑色面罩,手上是全包裹式战术手套。他们没有开灯,甚至没有使用头灯,仅依靠窗外微弱的天光和似乎经过夜视训练的眼睛,贴着墙壁的阴影,以交替掩护的战术队形,快速而安静地向室内移动。
第一个人影目标明确,径直扑向书房区域那张宽大的实木书桌。他显然提前知晓目标位置,伸手就去拉最上层的抽屉——那里存放着齐砚舟一些重要的纸质研究资料和部分早期备份硬盘。抽屉有简单的物理锁。入侵者毫不迟疑,从腰间多功能包中抽出一根细长的特制撬棍,尖端精准地探入锁孔。
就在这一刹那——
齐砚舟动了。
他根本没有一直坐在沙发上。早在平板震动的瞬间,他已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离开原位,利用对家中布局的绝对熟悉,穿过走廊,攀上了通往阁楼检修口的简易梯子(平时用盆栽巧妙遮掩)。此刻,他就潜伏在走廊上方、靠近书房的检修口阴影里。
当入侵者专注于撬锁,视线和听觉都集中于锁芯细微声响的致命时刻,齐砚舟从高处一跃而下!
左手在前,强光手电早已握在掌心,拇指在落地的同时重重按下爆闪模式开关!
“嗤——!!!”
足以致人短暂失明的超高频爆闪白光,如同小型的震撼弹在相对狭窄的客厅里轰然炸开!刺眼夺目的光脉冲瞬间吞噬了黑暗,也吞噬了那名正低头作业的入侵者的视觉。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手下意识遮挡眼睛,撬棍“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齐砚舟双脚触地,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去冲击力,毫不停顿地弹身而起。右手已从腰后抽出那把沉重的多功能军刀,但他没有使用刀刃,而是在冲近的瞬间,以刀背为锤,狠狠砸向对方因吃痛而暴露出的右手腕关节!
“咔!”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人惨叫着缩手后退,手腕显然受了重创。齐砚舟紧跟着一个低扫腿,精准命中其支撑腿的膝窝。对方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第二名入侵者反应极快,在强光爆闪的瞬间虽也受到影响,但凭借训练有素的本能,立刻转身,低吼着朝齐砚舟猛扑过来,试图近身缠斗。
齐砚舟不闪不避,待对方扑至身前半米,才骤然侧身,让过其冲势,左手如铁钳般闪电般扣住对方探出的手臂,右手顺势托住其肘关节,腰腹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沉重的身体结结实实砸在沙发的木质扶手上,发出一声巨响。入侵者被摔得七荤八素,挣扎了两下才勉强爬起,动作明显迟缓。
第三名入侵者见状,没有选择继续进攻,反而果断地向玄关方向疾退。他意识到计划出现了严重偏差,屋内并非空无一人,而是早有准备。撤退,是第一要务。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大门把手时,脚下猛地一滑!
“哧溜——!”
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狠狠扑倒,摔了个结结实实。原来是齐砚舟早在清晨出门前,就将玄关处一块不起眼的防滑地垫悄悄翻了过来,并在背面均匀涂抹了一层无色无味的特制高分子润滑剂。白天家人进出毫无影响,但在此刻全力奔跑的踩踏下,效果立显。
入侵者手忙脚乱地想撑地爬起,齐砚舟已如影随形般追至。一脚踩住其肩胛骨,单膝重重压在其后腰,左手将其双臂粗暴地反剪到背后。
此时,第二名刚刚爬起的入侵者摇晃着脑袋,眼中凶光毕露,从靴筒里抽出一根缩短的金属甩棍,再次冲来。
齐砚舟头也未回,听声辨位,左手向后一扬——将刚才从第一个入侵者手中击落的特制撬棍,当作飞镖般掷了出去!
“噗!”
撬棍旋转着,沉重的柄端狠狠砸中对方冲锋中的小腿胫骨。那人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冲势为之一顿。
齐砚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腰身发力,从被制服的第三人身上弹起,两步跨到第二名入侵者面前,一记毫无花哨却力道十足的摆拳,自下而上,狠狠击中其下颌!
“呃啊!”
对方哼都没哼出一声,双眼翻白,仰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金属甩棍脱手滚落一旁。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在不到二十秒内结束。
三名入侵者,此刻全数倒地。手腕受创的第一个蜷缩着呻吟;被过肩摔和拳击下颌的第二个昏迷不醒;被制服在玄关的第三个,则被齐砚舟用随身携带的塑料束线带(一种常用且牢固的临时捆绑工具)将双手在背后死死捆住,脸朝下趴着,动弹不得。
齐砚舟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微微喘息着,调整着自己因剧烈运动而稍显急促的呼吸。他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一个面罩,用力撕开。
面罩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属于亚洲男性的脸。三十岁上下,留着极短的寸头,皮肤粗糙,左耳廓上清晰可见两个早已愈合的金属穿孔痕迹。
齐砚舟不认识他。但从他们潜入的时机、方式、装备的制式化和行动的默契程度判断,这绝非临时起意的普通窃贼,甚至不是一般的流氓团伙。这是一支经过一定训练、有组织、有特定行动目标的……私人安保队伍,或者说,打手团体。
他拉开战术背包,取出那支微型录音笔,按下侧面的红色录音键,幽暗的指示灯亮起。然后,他走到三名入侵者面前,蹲下身,目光冰冷地扫过他们。
“谁派你们来的?”
声音平静,却带着手术刀般的锋利。
无人应答。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痛哼。
他将录音笔的拾音孔凑到第一个入侵者嘴边。“说,还是不说?我给你们十秒考虑。十秒后,我会采取我认为必要的措施,获取信息。”
那人咬紧牙关,将脸扭向一边。
齐砚舟不再追问。他伸手,从那人腰间扯下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工具包,拉开拉链。里面除了各种型号的撬锁工具、开锁器,赫然躺着一台黑色的便携式对讲机。他拿起对讲机,翻转过来,在电池仓盖的背面,贴着一张不起眼的白色标签,上面印着一行宋体小字:「振虎安保有限公司·第七应急行动队」。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将这对讲机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郑天豪的人。”他陈述事实,而非询问,“这不是你们第一次干这种勾当了。上个月,去‘拜访’药监局那位不肯签字放行的王科长家,也是你们这支队伍吧?监控拍到了同样的战术靴底纹。”
依旧是一片沉默,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更加浓重。
他站起身,走到被撬过的书桌前,拉开那个未受损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装订好的蓝色文件夹。快速翻动几页,他抽出一张打印出来的、有些模糊的监控截图。截图上是深夜的医院后门,三个模糊但轮廓分明的人影正在快速离开,身上穿着的,正是与眼前三人款式极其相似的深色作战服,脚上的靴子即便在低像素下,也能看出特有的防滑底纹。
他走回来,将这张照片“啪”地一声,拍在第一个入侵者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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