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郑天豪的绑架阴谋(2/2)
“临时安全屋。东郊老工业区,原‘东风’汽修厂旧址,第三间独立喷漆房。”郑天豪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没有任何标记的白色卡片,上面只用打印机打着一行地址和一串数字密码。“地址和电子锁密码在这里。进去之后,用准备好的套牌车替换你们开去的车。原车开到预定地点,浇油烧毁,处理干净。”
“是否需要伪造现场,制造意外或失踪假象?”
“不。”郑天豪果断摇头,“恰恰相反。我要让齐砚舟清楚地知道——她是被人带走的。是被有预谋、有组织地带走的。只是他无从得知,是谁,以及带去了哪里。”他要的就是这种明确的恶意与未知的恐惧相结合所产生的、最大的心理压力。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山狼”。
“她的手机,不要拿走。留在她身上,或者放在你们带走她的地方。等齐砚舟发现她失踪,开始疯狂寻找,大概六到八小时后,再远程控制她的手机开机,发送一条信息。”
“内容?”
郑天豪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取出一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钢笔,拧开笔帽——里面没有笔尖,是一个微型加密存储器。但他只是用笔尾的金属部分,在刚才那张地址卡片的背面,缓慢而用力地刻下了五个汉字:
目标已锁定
他将卡片翻转,刻痕朝上,推给“山狼”。
“就在她收到这条短信,或者说,就在齐砚舟看到这条短信出现在她手机上的那一刻,”郑天豪的眼神幽深如古井,“我为他准备的其他‘礼物’,应该也已经在路上了。我要让他切身体会到,他救不了所有人。尤其救不了……他心底最在意,却可能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那个人。”
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运行时发出的、极其低微的嗡鸣声。惨白的灯光下,五个男人的面孔半明半暗,如同戴上了统一的面具。
郑天豪将手伸进裤袋,指尖触碰到一枚微小的、坚硬的金属片——是刚才砸碎袖扣时崩落的蓝宝石镶爪。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它,来回用力地捻动、摩挲,直到金属的边缘将指腹硌出深深的白痕,甚至带来一丝灼热的痛感。
“你们不是第一次执行这类‘非标准’任务。”他开口,打破了沉寂,声音比刚才更冷,“但这次的目标,关联人物背景复杂。齐砚舟背后,站着周正海那种难缠的律师,有整个医院体系里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现在,还多了被那女人直播煽动起来的、愚蠢的公众关注度。任何一环出现纰漏,导致行动暴露,不止是这次任务失败,整个针对市一院的并购计划,乃至更后面的布局,都可能全盘崩解。”
他的视线如实质般压向“山狼”的眼睛。
“所以,这一次,不准有任何失误。任何。”
“明白。”“山狼”的回答简短有力。
“行动期间,所有通讯使用我准备好的、预付费的一次性加密手机。每两小时,全员更换一次号码和通讯频道。位置同步通过离线地图和预设暗标完成,绝不允许连接任何云端或公共网络。”
“是。”
“最后,再强调一遍:她不能受到不可逆的实质性伤害。”郑天豪的语气带着一种残酷的精确,“但也不必让她太好过。适当的饥饿感有助于保持清醒和恐惧,饮水限量。核心是让她感到彻底的无力、未知的威胁和持续的焦虑。要让她害怕,但别把她吓到精神崩溃。”
他嘴角再次动了动,这一次,那弧度里似乎掺杂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兴致。
“我要她最终能‘完整’地回到街上,回到她那间充满花香的小店。只是……从今往后,每一个夜晚独自走回家的脚步,每一次风吹动门铃的声响,甚至每一束鲜花盛开的模样,都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平静的日子是多么脆弱,而有些代价,一旦支付,就无法赎回。”
五名手下不再多言,动作整齐地微微颔首,随即转身,依旧保持着那种训练有素的沉默与协调,鱼贯退出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郑天豪没有动。
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投向已经完全被百叶窗遮蔽的窗户。细细的光线从叶片缝隙中挤进来,在地毯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如同监狱的栅栏。
他抬手,将另一只完好无损的蓝宝石袖扣也解了下来,轻轻放在光洁的桌面上。两颗昂贵的宝石并排躺着,在台灯下闪烁着冰冷而奢华的光芒,像一对失去了生命、却依旧睁着的眼睛。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块专门用来擦拭精密仪器的麂皮绒布,开始慢条斯理地、极其仔细地擦拭那两颗袖扣。动作平稳,手腕稳定,但若有人靠近细看,会发现他捏着绒布的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紧、泛出青白色。
“嗡——”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一条来自王德发的加密信息:「郑总,张明那边情绪不稳定,探视律师传话,他可能撑不住下一轮讯问,暗示想‘谈谈条件’,换取减刑。」
郑天豪的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不到一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伸出左手,拇指划过屏幕,干脆利落地将这条消息彻底删除。然后,他将手机屏幕朝下,反扣在桌面上,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他再次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百叶窗和遥远的夜空,牢牢锁定了市一院的方向。
夜,更深了。
办公楼地下车库的阴影里,一辆没有任何特殊标识的黑色别克GL8商务车,悄然驶出。车牌上沾着故意泼洒的、干涸的泥浆,难以辨认。车内没有开灯,五个人影沉默地坐在黑暗中。副驾驶座上,“山狼”按下中控台一个隐蔽的按钮,一块小屏幕亮起。他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数字和字母组合编码。
无声无息间,车载导航系统的地图界面跳转,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光标,出现在城市东郊一片标注为废弃厂区的边缘。
车子平稳地滑入主干道车流,很快汇入夜晚依旧繁忙的都市血脉,向着预定方向驶去。
顶层办公室内。
郑天豪依然站在那片由百叶窗分割出的光影牢笼里。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腕表。
表盘上,时针与分针精确地指向:十点零七分。
他嘴唇微微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极其模糊地吐出了一串音节。没有具体的词汇,更像是一种源自本能、混合着决绝、阴冷与某种扭曲快意的嘶嘶声。
如同一句,无需听众的诅咒。
办公室的顶灯依旧散发着惨白而恒定的光芒。
但灯下那个西装革履的身影,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失去了体温、只剩下精确计算与冰冷执念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