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意外 上）（1/2）

黑色轿车停在公寓楼下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多。冬夜的街道空旷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司机下车为周瑾瑜拉开车门，周瑾瑜道谢后，和顾婉茹一前一后走进了公寓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台阶。两人都没有说话，保持着一种在外人看来或许有些疏离、但实则充满紧张默契的沉默。直到用钥匙打开自家房门，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两人才不约而同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并没有完全松下来。家，这个他们经营了数年、看似安全的避风港，此刻也因为怀揣着绝密胶卷而变得危机四伏。他们不能确定公寓是否被安装了窃听设备，不能确定楼下是否有新的监视点，甚至不能确定这栋楼里是否住着其他特高课的眼线。

周瑾瑜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门厅一盏功率很小的壁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玄关一小片区域。他快速而无声地检查了门锁和门缝——没有新的痕迹。顾婉茹则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拉得更严实一些，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用于观察楼下街道。

“司机直接回司令部了。”顾婉茹从窗边走回来，用极低的气声说道，“楼下没看到别的车。”

周瑾瑜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别说话。他走到客厅的留声机旁，打开电源，将唱针轻轻放在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唱片上——这是一张日本民歌选集，旋律舒缓。音乐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覆盖掉房间内正常的低声交谈，但如果有人用窃听器，这种持续的背景音也会对清晰度造成一定干扰。这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反监听手段之一。

做完这些，周瑾瑜才走到顾婉茹身边，两人在沙发角落坐下，这里距离留声机最近，音乐声能提供最好的掩护。

“胶卷。”周瑾瑜从军装内袋里取出那个微凉的“米诺克斯”相机，声音压得极低，“拍了四张。但当时情况太仓促，角度、光线都无法保证，不知道拍清楚了没有，也不知道是否拍到了关键内容。”

顾婉茹接过相机。这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精密仪器，此刻重若千钧。她仔细看了看相机侧面那个小小的计数器窗口，显示已拍摄4张。这种相机使用的特制9.5胶卷，一卷大概能拍50张左右，但每一张都极其宝贵。

“必须尽快冲洗出来，才能知道结果。”顾婉茹说，眉头紧锁，“但冲洗需要暗房、药水、时间……我们这里不具备条件。”

周瑾瑜当然知道。他们的公寓虽然经过改造，有一些隐蔽空间和应急物品，但建立一套完整的暗房冲洗设备太显眼了，容易暴露。以往获取的一般性情报，他们通常采用更简单的密写或记忆传递，或者将未冲洗的胶卷通过特殊渠道送出去，由上级组织的专业人员进行冲洗。但这次的情报级别太高，时效性也太强，他们不能冒险将未经验证的胶卷直接送出——万一拍摄失败，或者关键信息缺失，就再也没有补救的机会了。

“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立刻冲洗，并初步判读。”周瑾瑜快速思考着，“老吴那里？”他指的是他们在本地的一个紧急联络点，负责人老吴表面经营着一家照相馆，暗地里是他们的交通员之一，具备简单的冲洗条件。

顾婉茹摇头：“太冒险。老吴的照相馆虽然能冲洗，但设备是民用的，精度不够，而且晚上去照相馆本身就很可疑。更重要的是，如果清水已经开始怀疑，他可能会监视所有和我们有联系的可疑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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