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华服为甲（2/2）

两人向小野寺次郎走去。走近时，能闻到小野寺身上淡淡的酒气，他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半杯。

“小野寺少佐，晚上好。感谢您的邀请。”周瑾瑜率先开口，语气恭敬。

小野寺似乎才从某种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到周瑾瑜，挤出一丝笑容：“周君，你来了。不必客气。”他的目光落在顾婉茹身上，“夫人也来了，很好。”

顾婉茹微笑着行礼：“小野寺参谋，夫人呢？刚才好像看到她了。”

“哦，她在那边和几位夫人聊天。”小野寺指了指女眷聚集的方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手下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的提手。

简单的交谈后，周瑾瑜和顾婉茹礼貌地告退，走向另一边。他们需要开始执行各自的角色了。

周瑾瑜很快融入了军官的圈子。他主动向几位职位更高的军官敬酒，谈论的话题从新京的天气，到通讯线路的维护，再到对前线战事的“关切”和“信心”。他的日语流利，态度谦逊又不失分寸，很快就在一个小圈子里打开了局面。他时而认真倾听，时而发表一些稳妥又显得专业的看法，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勤勉、忠诚、略有能力且安于现状的满洲国技术军官。

他的表现，无疑吸引了暗处那些目光的注意。清水一郎的视线，如同冰冷的探针，时不时地扫过他。那几个伪装的特工，也有意无意地在他周围活动。

顾婉茹则走向女眷那边，很快找到了小野寺夫人。夫人今天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访问着（和服的一种），神色比前几天在家里时放松了一些，但眼底仍有挥之不去的忧虑。

“夫人，您今天这身真好看。”顾婉茹笑着上前，自然地挽起她的手臂。

“顾桑，你来了。你这件旗袍才漂亮呢，料子真好。”夫人回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丈夫所在的方向。

“小野寺参谋看起来好像很累？”顾婉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语气带着适当的关心。

“是啊，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怎么休息过。”夫人叹了口气，“连宴会都带着那个包，真是……”

顾婉茹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不动声色：“责任重大，也是没办法。希望今晚他能稍微放松一下。”

两人和其他几位夫人闲聊起来，话题无非是衣服、首饰、孩子、家里的琐事。顾婉茹一边应付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密切关注着小野寺次郎的动向，同时也不忘留意周瑾瑜那边的情况，以及整个大厅里那些“特殊”侍者和乐手的分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宴会渐入高潮，气氛更加热烈。酒水消耗得很快，侍者们穿梭得更频繁。小野寺次郎又喝了两杯清酒，脸色开始泛红，眼神也有些飘忽。他不再参与热烈的讨论，而是独自站在一旁，时不时看一眼脚边的公文包，神情愈发烦躁。

顾婉茹看到，他再次看了看手表，然后弯腰提起公文包，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便转身，朝着宴会厅东侧的出口走去。

目标动了！方向正是东翼走廊！

顾婉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继续和夫人们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但身体已经微微调整了角度，确保周瑾瑜能在某个瞬间看到自己。

几秒钟后，周瑾瑜似乎结束了与一位中佐的谈话，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女眷区域。顾婉茹抓住这个瞬间，抬起右手，用指尖非常自然、轻柔地抚过自己左侧的耳垂，同时，她的目光与周瑾瑜的视线有了一刹那的交汇。

周瑾瑜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他仿佛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女眷方向，便又转过头，继续和身边的人交谈。但顾婉茹知道，他收到了信号。

计划，启动了。

华服之下，是绷紧的神经和冰冷的决心。这场在龙潭虎穴中的终极演出，最重要的幕布，已经拉开。

（第二百一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