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王座之下（1/2）

那只手。

苍白，纤细，指尖微微蜷曲，如同冬日里凋零的百合花瓣，无力地垂落在亵渎王座投下的浓重阴影边缘。无名指上，那枚镶嵌着淡蓝色微光宝石的银戒指，是这片污秽与恶意中唯一纯净的光点，刺痛了璃璟的眼睛。

护理师-07……不，或许是她所代表的、某个更真实的原型……在这里？

那个在她意识深处响起的、悲悯而疲惫的女声，是“母亲”最后的提醒吗？“看王座之下”——难道不仅仅是字面意思？

所有的念头都在电光石火间掠过。前方，江揽在暗影人形的围攻下已显左支右绌，他的呼吸粗重，动作虽然依旧精准狠辣，但每一次格挡和闪避都消耗着巨大的体力，身上的伤口在增多，血迹在暗灰色的作战服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江揽！”璃璟忽然大喊，声音因为急促而尖利，“王座

她的呼喊瞬间打破了通道内除了厮杀声外的诡异平衡。

江揽战斗的本能让他没有回头，但精神却为之一振。他没有浪费时间去质疑或确认，而是抓住璃璟制造的这一刹那的“意外”干扰，身体猛然下蹲，躲过两只交叉抓来的阴影利爪，同时右腿如鞭横扫，灌注全力，狠狠踢在侧面一个暗影人形的膝盖关节处！

那暗影人形发出无声的溃散嘶鸣，下半身阴影暂时崩解，挡住了旁边几个同类的路径。江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如同游鱼般从包围圈的缝隙中脱身而出，不是后退，而是朝着“监看者”所在的方向，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他的目标不是“监看者”本身——那无疑是自杀。他的目标是那张亵渎的王座，是王座下那只手可能揭示的秘密！

“愚昧！”“监看者”完美脸上的冰冷审视终于被一丝愠怒打破。他没想到璃璟会注意到那个微小的、他刻意用阴影和自身存在感掩盖的“瑕疵”。更没想到江揽会如此果决地利用这一点发起反向冲击。

他抬起一只苍白的手，五指虚握。

通道地面和墙壁上所有搏动的暗红裂纹骤然光芒大盛！更多的浓稠阴影如同喷发的石油，从裂纹中汹涌而出，迅速在江揽和王座之间凝聚、堆叠，形成一道厚实的、不断蠕动的黑暗之墙！墙上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轮廓，张开无声尖叫的嘴，散发着令人心智冻结的绝望气息。

江揽的冲锋戛然而止，险险在撞上黑墙前刹住脚步。他能感觉到，这堵墙不仅仅是物理屏障，更是高度浓缩的精神污染，强行突破，意识可能会被其中蕴含的无数绝望瞬间淹没。

但与此同时，因为分神操控阴影之墙，“监看者”对那些围攻璃璟和眼镜女的暗影人形的控制，出现了一丝可乘之机。它们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眼中的红光也闪烁不定。

就是现在！

璃璟一直紧绷的神经捕捉到了这一丝松动。她没有试图去攻击那些暗影——她知道那是徒劳。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监看者”本人，投向他那双由暗红符文构成的、旋转不休的漩涡之眼。

她回想着刚才意识中那个声音的提醒——“不要看他的‘脸’”。是的，那张完美俊美的脸是窃取的伪装，是模仿“母亲”或其他人形象制造的精神锚点，用于迷惑和吸引注意力。真正的“破绽”，或许不在脸上，而在于维持这个伪装、维持对整个污染区域控制所需的“焦点”——那双眼睛，或者，眼睛之后的东西！

她没有调用“源之泪”中那庞大却难以精细掌控的权限力量。这一次，她将全部的精神，凝聚成一道最尖锐、最凝聚的“意念之刺”，如同无形的冰锥，朝着“监看者”右眼的符文漩涡中心，狠狠“刺”了过去！

这不是能量攻击，甚至不是精神冲击的常规形式。这是一种基于“源之泪”高位权限本质的、对“异常存在状态”的直接否定与质疑！

你不是“母亲”！你不是完美的进化体！你只是一个窃取外貌、寄生在系统伤口上的、痛苦的错误集合！

这道意念无声无息，却仿佛携带着“母亲”造物权柄的一丝余威，精准地命中了“监看者”维持其“完美表象”的核心逻辑节点！

“呃啊——！！！”

一直保持着优雅与非人平静的“监看者”，第一次发出了声音！那不是人类的痛呼，而是一种尖锐的、仿佛无数精密仪器同时错乱崩坏的金属摩擦噪音，混杂着难以计数的、被吞噬意识的痛苦回响！

他猛地向后踉跄一步，撞在了身后的亵渎王座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双始终旋转的暗红符文漩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涣散！右眼的漩涡甚至短暂地崩解了一瞬，露出了其后……一片深邃的、仿佛连接着无尽虚无与痛苦的黑暗空洞！

他完美的脸上，那画上去般的温和笑容彻底扭曲，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电路过载般的暗红裂痕，从眼角向脸颊蔓延。他双手捂住眼睛（或者说眼窝），指缝间渗出粘稠的、暗红色的光雾。

“你……竟敢……直视……本质……”“他的声音变得破碎、重叠，仿佛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嘶吼，“卑贱的……钥匙……我要……把你的意识……抽出来……碾碎……放进最深的……数据炼狱……永世……”

他的暴怒如同实质的风暴席卷通道！阴影之墙剧烈翻腾，那些暗影人形齐声发出无声的咆哮，眼中的红光炽烈到几乎燃烧，攻势瞬间变得疯狂而混乱，不再讲究配合，只是纯粹地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

江揽压力陡增，但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这暴怒下的攻击虽然更猛烈，却也失去了之前的精准与控制感。阴影之墙的强度似乎也有所下降。

他抓住机会，不退反进，手中的残破匕首舞成一团光幕，拼命格挡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爪影，同时奋力向着王座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挪动！

他的目标明确——不是攻击“监看者”，而是王座下那只手！

璃璟的一击耗尽了她的心力，此刻头痛欲裂，几乎站立不稳。但她看到江揽在拼命，看到“监看者”因痛苦而暂时失控，她知道机会稍纵即逝。

她忍着眩晕，再次凝聚起一丝“源之泪”的力量。这一次，她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而是将这缕微弱却纯净的淡金色光芒，如同最轻柔的丝线，遥遥地、精准地投向王座下阴影中，那只戴着戒指的苍白的手！

淡金色的光丝，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轻轻缠绕上那枚淡蓝色宝石戒指。

嗡——

戒指上的淡蓝色宝石，仿佛沉睡了千万年，在这一刻被同源的力量唤醒，骤然爆发出清澈而柔和的蔚蓝光芒！

这光芒与周围污秽的暗红色形成鲜明对比，如同混沌深海中的一盏灯塔。

光芒照亮了王座下更大范围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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