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金光焚鳞与记忆回响（2/2）
她没有完全把握，但这是希望。
江敛不再犹豫。“带路。”
璃璟点点头，指向通道深处。江敛扶着她，眼镜女紧跟，三人再次开始移动，朝着更深的黑暗与危险进发。
维修通道蜿蜒向下，逐渐变得潮湿，管道上凝结着水珠，脚下开始出现积水。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氯气和一种更加浓郁的、类似营养液和腐烂根茎的混合气味。这里接近庄园的地下水处理和循环系统，也可能靠近“花园”真正的培育区域。
果然，走了不远，通道一侧出现了观察窗，透过模糊肮脏的玻璃，能看到外面是巨大的、浸泡在幽绿溶液中的植物根系网络，那些根系粗壮扭曲，表面布满了脉动的光点和吸盘，如同活物的血管和神经，正在缓慢地蠕动、生长。这就是“花园”的基质？培育“果实”的温床？
景象骇人，但他们无暇细看。
前方通道分叉，璃璟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左侧那条更加潮湿、墙壁上长满滑腻苔藓的岔路。越往前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强，但奇怪的是，并没有遭遇直接的攻击。或许真如璃璟所说，“母亲”残留的气息仍在起效，震慑着那些依赖“花园”能量存在的低级守卫。
终于，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厚重的、合金材质的气密门。门上没有标识，只有一个复杂的电子锁面板，屏幕漆黑，但边缘有微弱的指示灯在闪烁。
“就是这里。”璃璟停下，看着那扇门，眼神凝重，“‘培育核心室’的备用入口之一。也是……‘后门’物理接口所在的区域。”
她伸出手，指尖悬浮在电子锁面板上方，却没有触碰。淡金的微光再次在她指尖凝聚，但比之前微弱得多，忽明忽灭。
“我……需要尝试与这里的残留协议共鸣……”她闭上眼睛，眉头紧蹙，似乎在努力回忆和感应。
江敛和眼镜女警戒地守在两侧。通道前后一片死寂，但正是这种死寂，让人感到不安。太顺利了。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璃璟指尖的金光稳定了一些，开始沿着某种特定的轨迹在锁屏上方虚划，勾勒出简单的线条。
突然——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从门内传来！同时，门上的指示灯全部变为急促闪烁的红色！
“被发现了！”眼镜女惊叫。
“不……不对……”璃璟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不是我触发的……是里面……有别的更高优先级指令被激活了！”
她的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比之前地下洞窟震荡更加剧烈、仿佛来自庄园地基深处的爆炸闷响传来！整个通道剧烈摇晃，顶部的灰尘和水珠簌簌落下！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仿佛玻璃器皿和金属设备被暴力摧毁的碎裂声和撞击声！从门内传来！
里面发生了激烈的战斗或……破坏？！
是谁？女主人？系统的清理程序？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江敛当机立断：“不管了！趁乱进去！”
他示意璃璟退后，自己则运足力量，狠狠一脚踹在气密门锁附近的门框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本就因内部爆炸而结构不稳的门框向内凹陷，电子锁面板迸发出火花，门板弹开了一道缝隙！
浓烈的焦糊味、刺鼻的化学药剂味、还有一股……熟悉的、带着疯狂与毁灭气息的混乱能量波动，从门缝里汹涌而出！
江敛用力掰开门缝，闪身而入，璃璟和眼镜女紧随其后。
门内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极其广阔、如同大型生化实验室般的空间。此刻却如同被飓风席卷！高大的培养槽大部分破碎，里面浑浊的营养液和各种扭曲的、半成形的“果实”残骸流了一地。精密的仪器东倒西歪，屏幕碎裂，电火花噼啪作响。地面墙壁布满焦痕和巨大的抓痕。
而造成这一切破坏的元凶，正在实验室中央，与一群穿着黑色防护服、手持特殊能量武器的“猎手”激战！
那是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身影——
佝偻、湿发遮面、双眼流脓、手持锈蚀园艺剪的……“园丁”！
但它此刻的状态，与之前截然不同！它身上的破烂护工服几乎被撕碎，露出体。它挥舞园艺剪的动作疯狂而暴戾，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狂暴的混乱能量，将冲上来的“猎手”轻易斩断或拍飞！它空洞的眼眶里，那两团黑暗漩涡旋转得几乎要飞出来，发出无声的、充满极致怨恨与痛苦的咆哮！
它……在反抗女主人？在破坏“培育核心室”？！
而在实验室最深处，一个相对完好的控制台前，女主人正站在那里，她华丽的晨裙上沾满了污渍和焦痕，头发散乱，脸上优雅从容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气急败坏和难以置信的震怒！
她对着一个通讯器尖叫：“拦住它！杀了它！这个失控的废物！它竟敢破坏‘果实’！它想毁了‘花园’的心脏！”
但她的命令似乎效果有限。“园丁”的力量似乎因某种原因暴走了，远超寻常。
江敛三人的闯入，立刻引起了交战双方的注意。
女主人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璃璟，眼中爆发出更强烈的、混合着贪婪和惊怒的光芒：“钥匙！你竟敢引它到这里来？！”
而疯狂破坏中的“园丁”，也猛地转头，“看”向了璃璟。
那空洞眼眶里的黑暗漩涡，在“看到”璃璟的瞬间，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奇异的凝滞。疯狂的动作都放缓了半拍。
仿佛璃璟的存在，触动了它混乱意识深处，某个被深深埋藏的、与“母亲”或“花园”本质相关的……原始指令或记忆。
就在这凝滞的刹那——
实验室天花板上，一个巨大的、之前未被破坏的监控探头，镜头自动转动，对准了璃璟。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系统音，盖过了所有的爆炸和嘶吼，响彻整个空间：
“检测到超高优先级目标：‘钥匙’载体（异常活性态）”
“检测到严重污染源：‘花园’次级管理者（混沌失控态）”
“检测到非法物理数据连接：‘后门’接口（活跃态）”
“综合判定：区域性崩溃风险极高。”
“强制执行：终极清理协议。”
“清理范围：本坐标半径一百米内，所有异常存在。”
“清理方式：数据格式化与物理湮灭。”
“倒计时：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