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倒计时中的抉择与共鸣（1/2）
“8……7……”
冰冷的倒计时如同丧钟，每一个数字的报出都像重锤砸在心脏上，在弥漫着焦糊、化学药剂与血腥味的实验室中回荡。空气仿佛被这机械的声音冻结，连“园丁”疯狂的嘶吼和女主人的尖叫都有一瞬间的凝滞。
数据格式化与物理湮灭——系统终极清理协议的描述简洁而恐怖。半径一百米，足以将这个培育核心室及周边区域彻底从地图上抹去，连一粒尘埃都不会留下。
江揽的大脑在瞬间的空白后，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运转。十秒，不，现在只剩七秒！硬抗？不可能。逃离百米范围？在这个结构复杂、通道受损的地下空间，七秒内根本做不到！
唯一的变数……那个“后门”接口！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实验室深处，那个相对完好的控制台——女主人正站在其旁，脸上愤怒未消，又添上了惊惧。控制台屏幕上数据疯狂滚动，其中一个独立的、老式的物理接口面板正闪烁着不稳定的黄光，这就是璃璟说的“后门”！
“后门！那里！”江揽对璃璟低吼，同时身体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目标直指控制台！他不再顾忌与女主人或“园丁”的冲突，生存是唯一法则！
“6……”
“拦住他！”女主人也瞬间反应过来，对残余的几名黑色防护服“猎手”尖声下令，自己却下意识地向后躲闪，目光惊疑不定地在江揽、璃璟和那个“后门”接口之间扫视。她显然知道这个接口的存在，但似乎对其在此时的价值产生了混乱的判断。
两名“猎手”拦在江揽前方，能量武器发出蓄能的嗡鸣。但江揽的速度在生死压力下爆发到极致，他根本不与之纠缠，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侧滑，手中木刺精准地刺入一名“猎手”的武器能量槽缝隙，同时一脚将另一人踹向旁边倾倒的仪器堆！
“5……”
“园丁”似乎也被倒计时刺激，混乱的暴怒中增添了一丝本能的、对“湮灭”的恐惧。它放弃了继续破坏，空洞的眼眶“盯”向了造成这一切混乱的源头之一——女主人，以及……正在冲向控制台的江揽和璃璟。它发出一声含混的咆哮，拖着园艺剪，竟也朝着控制台方向踉跄冲来！不是为了阻止，更像是一种盲目的、被毁灭危机驱动的跟随！
眼镜女尖叫着躲到一根断裂的承重柱后，绝望地捂住耳朵。
“4……”
江揽率先冲到控制台前，一把推开挡路的女主人，目光迅速锁定那个闪烁的黄光接口。那是一个老式的多针数据端口，旁边还有一个需要手动输入的简易键盘和一个小型显示屏，屏幕上跳动着乱码和无法识别的符号。
“璃璟！”他回头大喊。
璃璟已经跟到身边，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她看着那个接口，又看看自己手腕上因为系统清理协议启动而再次剧烈闪烁、几乎要挣脱的猩红数据链。
“需要……物理连接……和数据覆盖指令……”她的声音急促，带着回忆的艰涩，“用这个链子……末端有隐藏接口……接入那里……然后……”她看向那个键盘，眼中淡金光芒微弱地闪烁，“‘母亲’的残留印记……能生成一次性的临时通行码……但需要时间……”
“3……”
时间！最缺的就是时间！
江揽毫不犹豫，抓住璃璟的手腕，将她数据链末端的金属环用力按向那个老式数据端口！金属环在接触端口的瞬间，自动弹开了一小块外壳，露出
“咔哒。”一声轻响，连接完成。
数据链上的猩红光芒如同被吸引，疯狂涌向接口，屏幕上的乱码跳动得更加剧烈。
“园丁”已经冲到近前，巨大的园艺剪带着腥风砸向控制台！江揽不得不分心，用肩膀狠狠撞向“园丁”的手臂，将其攻击轨迹撞偏！园艺剪擦着控制台边缘划过，将合金台面撕开一道深深的裂口，火星四溅！
女主人则躲在稍远处，眼神闪烁地看着连接的数据链和屏幕，似乎在急速权衡。她没有再出手阻止，也没有帮忙，像一个等待最终结果的赌徒。
“2……”
“快！”江揽格挡着“园丁”后续的攻击，手臂被震得发麻，嘶声吼道。
璃璟的指尖已经放在了键盘上。她闭上了眼睛，眉心那淡金色的光痕再次浮现，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高位的韵律感。她的指尖没有移动，但键盘上的按键却仿佛被无形的手指按下，开始自动地、有节奏地跳动！
屏幕上，乱码逐渐被一行行流淌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奇异符文所取代。这些符文古老而优美，与病历簿和旧书上的符号同源，却更加完整，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失落的语言。
整个控制台，乃至整个破损的实验室，都随着这些符文的出现，开始轻微地共鸣震颤！那些破碎的培养槽残骸、流淌的营养液、甚至空气中飘散的混乱能量，都仿佛被这金光符文牵引，发出低沉的和鸣！
“园丁”的动作猛地僵住，它丢掉了园艺剪，双手抱住自己流淌着黑色脓液的头颅，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那哀嚎中，竟然隐约夹杂着破碎的词句：“母……亲……疼……解脱……”
女主人则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金色符文，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痴迷与狂喜的神色，喃喃道：“是真的……‘源’的原始编码……竟然真的……”
“1……”
倒计时最后一秒！
屏幕上，最后一行金色符文凝聚成型，形成一个复杂的、如同锁与钥匙结合体的立体图案！
璃璟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金光大盛，她清叱一声：“开！”
同时，她用力按下了键盘上一个早已锈蚀的、标着“紧急通道”字样的红色实体按钮！
“嗡————————！！！”
比之前任何声响都要低沉、浑厚、仿佛来自空间本身震动的轰鸣声，从控制台底部、从实验室的地面、从四面八方响起！连接璃璟的数据链爆发出刺目的银白与淡金交织的光芒，瞬间淹没了整个接口！
紧接着，以控制台为中心，一个直径约两米的、由流动的金色数据流和银色光线交织构成的不稳定漩涡，骤然凭空出现！漩涡内部深邃无比，看不到尽头，只有狂暴的空间能量在翻腾，散发出强大的吸力，将周围的灰尘和细小碎片都卷了进去！
后门……被强行启动了！但通向哪里？是“最终之锁”的外部接口？还是未知的空间乱流？
“0。”
冰冷的系统倒计时归零。
但预期的“数据格式化与物理湮灭”并未瞬间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整个实验室、乃至整个庄园地下区域的剧烈数据风暴！
所有尚存的电子设备屏幕炸开刺目的白光和乱码！灯光疯狂明灭然后彻底熄灭！墙壁和地面浮现出无数游走的、如同血管般的光路，然后又迅速黯淡崩解！空气中充斥着尖锐的、仿佛亿万数据同时错乱的电子噪音！
系统清理协议似乎被这强行开启的“后门”引发的空间扰动和数据溢流干扰了！没有立刻执行湮灭，而是陷入了某种短暂的逻辑混乱和自我冲突！
但这混乱同样是致命的！空间开始不稳定地扭曲，地面开裂，天花板有巨大的混凝土块坠落！那个金色的漩涡也忽明忽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溃或将内部的一切绞碎！
“走！”江揽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抱住因为强行启动“后门”而几乎虚脱、软倒下来的璃璟，朝着那个金色的漩涡纵身跃去！
“等等我！”眼镜女从柱子后连滚爬爬地冲出来，脸上满是泪水，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欲，也跟着跳了过去！
女主人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挣扎和不甘，她看着那漩涡，又看着周围崩塌的空间和混乱的数据风暴，最终，对生存的渴望压倒了对“果实”和“源”的贪婪。她一咬牙，也朝着漩涡冲去！
而“园丁”……它依旧抱着头跪在地上，对着控制台屏幕上正在迅速黯淡消失的金色符文，发出最后一声悠长、悲怆、仿佛告别般的呜咽。然后，它抬起头，那空洞的眼眶“望”了一眼跃入漩涡的璃璟的背影，竟缓缓地、安静地……匍匐了下去。不再挣扎，不再嘶吼，仿佛接受了某种归宿。
下一秒，巨大的混凝土块轰然落下，将它和那一片区域彻底掩埋。
江揽抱着璃璟，感觉像是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又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撕扯、挤压。周围是光怪陆离、无法形容色彩和形状的乱流，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空间风暴咆哮。他只能死死抱住璃璟，将她完全护在怀里。
眼镜女和女主人也消失在身后的乱流中，不知去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旋转和撕扯感骤然消失。
脚下一实。
冰冷、坚硬、光滑的触感从脚下传来。
江揽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怀中依旧紧紧抱着璃璟。他剧烈地咳嗽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耳朵里嗡嗡作响。
光线。
稳定、柔和、均匀的白色光线，从上方洒下。
空气。
干净、微凉、没有任何异味，带着一种绝对“中性”的气息。
他缓缓抬起头，环顾四周。
他们身处一条异常宽阔、高大、通体由某种非金非玉的银白色材料构筑的圆形通道之中。通道向前后延伸，望不到尽头。墙壁、天花板、地面浑然一体，光滑如镜，看不到任何接缝或装饰。只有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会浮现出一些流淌着淡蓝色数据流的、抽象的几何图案，无声地明灭着。
这里没有灰尘，没有杂物，没有生命迹象，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秩序感与洁净感。
与庄园的腐朽阴森、培育室的混乱破败，形成了天壤之别。
这里……是哪里？“后门”把他们送到了什么地方？
江揽的心缓缓下沉。这里的感觉……与“万界回廊”有些相似，但更加“纯粹”，更加“封闭”，也更加……非人。
他低头查看璃璟的情况。她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只是眉心紧蹙，仿佛在梦中依旧承受着痛苦。腕上的数据链……不见了？不，不是不见了，而是完全融入了她的皮肤之下，只在手腕内侧留下了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细痕。
他轻轻晃动她的手腕，没有束缚感，但那细痕微微发热。
“这……这里是哪里？”一个颤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揽转头，看到眼镜女蜷缩在几步之外，她同样浑身狼狈，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更深的恐惧。她比江揽晚跳进来一点，似乎受到的冲击也稍小。
女主人……没有出现。她要么在空间乱流中失散了，要么……没能成功通过。
暂时，只有他们三人。
江揽没有回答眼镜女的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轻轻将璃璟放下，让她靠坐在光滑的墙壁边，自己则站起身，警惕地观察这条通道。
通道前后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那些无声流淌的数据图案。他尝试走向其中一个图案，伸手触碰。
手指接触到墙壁的瞬间，冰凉的触感传来，同时，那淡蓝色的数据流微微波动了一下，他脑海中也闪过一个极其简短的、非语言的信息脉冲：
“路径冗余区域——γ-███。无通行权限。静止。等待指令。”
权限？指令？
这里果然是某个高度秩序化场所的内部区域！而且他们属于“无通行权限”的闯入者！
“我们……我们是不是进了系统的……肚子里面？”眼镜女也站了起来，声音发颤，她显然也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
江揽沉默。很有可能。那个“后门”连接的，恐怕并非直接通往安全地带，而是系统的某个非开放性的内部维护或冗余空间。就像一栋大楼的通风管道或检修夹层，平时无人进入，但仍在系统的监控和管理之下。
这里虽然暂时没有“花园”的怪物或女主人的追兵，但系统的直接威胁可能更大，而且更加无处可逃。
必须尽快弄清楚这里的具体位置，找到出路，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藏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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