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廿七胜，逢故影，暗随行（2/2）
胡列娜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跟踪，脚步加快了几分，苍白的脸上血色更少。她尝试着变换了几次路线，想利用复杂的地形甩掉尾巴，但在这人生地不熟、又处处危机的地方，她的尝试显得徒劳而慌乱。身后的三条尾巴如同附骨之疽，始终吊着。
终于，在拐入一条更加狭窄、两侧都是高大破败建筑、几乎不见人烟（或者说，即便有人，也不会多管闲事）的死胡同时，胡列娜的脚步猛地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连忙扶住旁边冰冷潮湿的墙壁，剧烈地喘息起来，右臂的伤口因为动作牵动，鲜血渗出更多，染红了指缝和衣袖。她的魂力，似乎已经快要见底了。
就是现在！
“嘿嘿，小美人，跑不动了吧？”那个矮小精悍的匕首男第一个忍不住，发出一声淫笑，从阴影中跃出，挡住了胡列娜的前路。他手中的匕首泛着蓝汪汪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把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你赢来的‘那份’，交出来，或许能让你死得痛快点。”佝偻老者如同鬼魂般出现在胡列娜左侧，阴恻恻地说道，干枯的手指间，几点幽绿光芒闪烁。
光头壮汉则扛着狼牙棒，堵住了胡同口，狞笑道：“跟她废什么话！先拿下再说！老子好久没开过这么高级的‘荤’了！”
胡列娜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栗色的长发被汗水粘在脸上，眼中终于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绝望。她左手紧握着一柄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闪着寒光的短剑，指向逼近的匕首男，但颤抖的手臂和苍白的脸色，显示着她的外强中干。
“你们……敢动我……武魂殿不会放过你们！”她试图用最后的依仗来威慑。
“武魂殿？哈哈哈！”匕首男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这里，只有杀戮之王！死了，谁管你从哪来？说不定你的血肉，酿出的‘血腥玛丽’更带劲呢！”
三人不再犹豫，同时逼上！匕首男直刺胡列娜咽喉，佝偻老者屈指一弹，数点幽绿毒芒射向她周身要穴，光头壮汉则挥舞狼牙棒，封死了她闪避的空间。
胡列娜眼中厉色一闪，似乎要拼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仿佛利刃切过空气的细响。
冲在最前面的匕首男，动作猛然僵住。他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恐与茫然。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个拇指粗细、前后透亮的血洞！伤口边缘光滑，没有鲜血立刻喷出，但生命的气息正从这个洞中飞速流逝。
“呃……”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的毒匕首“叮当”落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佝偻老者和光头壮汉骇然止步！他们甚至没看清攻击是从哪里来的，是什么东西！但死亡的阴影，已经瞬间笼罩了他们！
“谁？！”佝偻老者惊怒交加，猛地转头四顾，指尖的幽绿光芒大盛。
光头壮汉也紧张地握紧了狼牙棒，环视着昏暗的胡同。
胡列娜也愣住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难以置信浮现在眼中。
回答他们的，是又一道无声无息、却快到极致的暗红色细芒。
“噗！”
佝偻老者的额头正中，同样出现了一个血洞。他脸上的惊怒瞬间定格，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身体晃了晃，软软倒地。
眨眼之间，两名魂宗级别的偷袭者，无声毙命！
光头壮汉彻底吓破了胆，魂飞魄散！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猎物，转身就想朝胡同口逃去！
然而，他的脚步刚动，第三道暗红细芒，如同早已等候多时，精准地没入了他的后心。
“砰！”光头壮汉庞大的身躯向前扑倒，手中的狼牙棒滚落一旁，激起一片尘土。
死寂。
狭窄昏暗的胡同里，只剩下胡列娜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三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
胡列娜背靠着墙壁，左手紧紧握着短剑，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那三具尸体，又猛地抬头，看向胡同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阴影，以及……阴影边缘，那道不知何时出现、静静站立着的、模糊的灰黑色身影。
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削瘦，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而沉静的气息。刚才那三道致命的暗红细芒，显然就是出自此人之手。
他是谁？为什么要救自己？
胡列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出狼窝，又入虎口？不，对方出手救了她，至少暂时没有恶意。但在这杀戮之都，无缘无故的善意，比纯粹的恶意更令人不安。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握紧短剑，警惕地盯着那道阴影中的身影，声音因为紧张和虚弱而微微发颤：“你……你是谁？”
阴影中的身影，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只有那双在黑暗中隐约亮起的、平静无波的血色瞳孔，让胡列娜感到一种莫名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过了几息，就在胡列娜几乎要承受不住这种沉默的压力时，那道身影，动了。
他并没有靠近，只是微微侧身，似乎朝胡同外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然后，便转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向着胡同深处、那片更加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方向走去。他的身影很快融入黑暗，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地上那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胡列娜愣愣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劫后余生的庆幸、巨大的疑惑、以及深深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她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喘息着，右臂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提醒着她刚才的危险。
但她知道，暂时，安全了。
那个神秘人……似乎只是顺手解决了跟踪者，并没有对她不利，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胡列娜脑中一片混乱。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离开这里，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恢复力量。她挣扎着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神秘人消失的黑暗深处，咬了咬牙，强提最后一丝魂力，朝着与那神秘人相反、也是她原本计划要去的方向，踉跄而匆忙地离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那道消失的灰黑色身影，如同幽灵般，再次悄然出现在了附近一栋较高建筑的屋顶阴影中。林轩血瞳平静地注视着胡列娜踉跄离去的背影，直到她拐过街角，消失在一栋相对完整的建筑之后（那里似乎是内城一片相对“秩序”些的区域，可能属于某个势力或强者的地盘，或者有她自己的安排）。
确认她暂时脱离了最直接的、来自街头鬣狗的危险后，林轩收回了目光。
他救她，只是一时兴起，或者说，是多重因素下的一念之间。并无他求，也无需她知道。
转身，纵跃，他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建筑阴影中，朝着自己那栋临时据点小楼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返回。
内城的夜晚，依旧喧嚣，罪恶在每一个角落滋生。而刚刚发生在这条无名死胡同中的短暂插曲，就如同投入血池的一粒小石子，甚至未能激起一丝涟漪，便迅速被这座永恒饥饿的罪恶之城，彻底吞没。只有那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会成为明日“清洁者”们例行公事的对象，或者，被其他更贪婪的存在提前“处理”掉。
而对于刚刚取得二十七连胜的林轩而言，这不过是他漫长杀戮之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远的前方——那百胜的终点，以及终点之后，可能隐藏着神只传承的地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