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廿七胜,逢故影,暗随行(1/2)
几天的时间,在杀戮之都这暗无天日、却又充斥着永恒喧嚣的环境中,过得既快且慢。林轩深居简出,几乎全部时间都窝在那栋临时占据的三层小楼最里面的房间。除了必要的处理个人卫生和获取维持生存的最低限度资源(主要是用剩余“战利品”换取“血腥玛丽”),他几乎不曾踏出房门。
他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对自身力量的深度梳理、巩固与挖掘之中。
六十六级的魂力,在血气魂核持续运转、精纯血气不断滋养下,已然彻底稳固,并且向着中期扎实迈进。丹田内的血气魂核,体积比初入杀戮之都时壮大了近两倍,颜色深邃如万年血珀,旋转间散发出的波动凝练而厚重,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魂核不仅是能量核心,更仿佛成了他自身杀戮意志与血煞之气的凝结,与这杀戮之都的环境隐隐呼应。
肉身经过多次血气精华的淬炼和战斗的磨砺,强度进一步提升。骨骼致密如铁,肌肉纤维坚韧似钢,寻常刀剑难伤。愈合能力更是惊人,前几天二十六连胜时留下的那些伤口,此刻早已结痂脱落,只留下几道淡粉色的新痕。
对魔狱血刹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无需刻意召唤,心念微动,剑意自生。那并非魂技、却凌厉无比的血色剑气,在他反复揣摩练习下,形态更加多变,控制也更为精细,消耗与威力之间的平衡把握得更好。他甚至开始尝试将自身强大的灵魂力量(精神力)与血煞剑气初步结合,探索更诡异莫测的攻击方式,虽只是雏形,但威力已显不俗。
就在他将状态调整到前所未有的完满,正准备尝试冲击一下六十六级中期时,怀中的身份令牌和那块刻有“二十六”的石板,几乎同时微微一热。
来了。
林轩缓缓睁开眼,血瞳中一片平静,深处却有一丝冰冷的战意悄然燃起。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略显僵硬的四肢,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拿起石板,上面的数字并未变化,但那种被“召唤”的感应清晰无疑。
他再次换上了那身毫不起眼的灰黑色布衣,将必要物品收好,推门而出。
街道上的景象一如既往,混乱、血腥、癫狂。但林轩能感觉到,一些暗中的目光在他出现时,变得更加隐蔽,也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二十六连胜,足以让他在内城这片区域成为一个小小的“传说”,也必然引来了更多的关注,无论是敬畏、嫉妒,还是潜在的杀意。他对此漠不关心,只是按照石板感应的指引,朝着地狱杀戮场走去。
报名大厅依旧喧嚣震天。当林轩的身影出现在石台前时,附近区域的嘈杂声似乎都为之静了一瞬。黑袍老者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麻木依旧,但动作似乎快了一丝。他接过林轩递上的身份令牌和一杯“门票”血腥玛丽,操作,石板上的数字,在暗红光芒中,从“二十六”变成了“二十七”。
“下一场,半个时辰后,一号通道。”
林轩点头,收起凭证。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观战席观察,而是选择在靠近一号通道入口附近的一根巨大石柱阴影下靠立,闭目养神,将心神调整到最适合战斗的冰冷、专注状态。周围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一号通道的指引血光亮起,石板发烫。
林轩迈步,踏入那片熟悉的、通往血腥战场的黑暗。
通道内,九名对手早已严阵以待。这一次,没有人在看到他时露出明显的恐惧或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不得不拼死一搏的疯狂。能排到与“二十七连胜”的“”同场,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他们的实力不弱,或者……运气很差。但无论如何,到了这里,唯有一战。
战斗,在踏入角斗场(今天是一片模拟的、布满残破石柱和流沙陷阱的古代遗迹)的瞬间爆发。
九名对手,实力比上一场更强!三名魂王巅峰,六名魂宗中的佼佼者。他们显然吸取了之前那些试图围攻林轩却惨败的教训,战术更加灵活,不再是一窝蜂地强攻,而是分成了两到三人一组的小队,相互掩护,利用地形,不断袭扰、消耗,试图寻找林轩的破绽,或者将他逼入流沙陷阱。
战斗的节奏,因此被拖慢了一些。林轩需要分神注意脚下随时可能出现的流沙,还要应对来自不同方向、配合默契的袭杀。他的身法发挥到了极致,在嶙峋的石柱间穿梭腾挪,时而如鬼魅般出现在一组敌人身后,血色剑气骤然爆发,解决掉一两个;时而又以惊人的速度脱离包围,将追击者引入流沙区边缘,借刀杀人。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半香的时间。当最后一名躲在石柱后、试图用淬毒弩箭偷袭的魂宗,被林轩提前感知,以更快的速度绕后,一剑削首时,场上再次恢复了寂静。
林轩持剑而立,微微喘息。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但都不严重。对手的战术给他造成了一些麻烦,但也仅此而已。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对自身力量精细入微的掌控面前,这些战术上的变化,最终都化为了徒劳的挣扎。
暗红纹路亮起,吸收,炼化。这次的“养分”依旧丰厚,让他的魂力又稳固扎实地前进了一小步,距离六十六级中期更近。
“胜者——!二十七连胜!”冰冷宏大的声音宣告。
林轩平静地收起魔狱血刹,提起包裹,转身,朝着出口走去。二十七连胜,对他而言,似乎只是一个顺理成章的数字累积。内心并无太多波澜,只有对自身力量掌控更进一步的确认。
走出那扇象征着胜利与血腥的大门,内城夜晚(天光更暗)的喧嚣与混乱气息再次将他包围。他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直接返回那栋小楼,继续修炼,消化这场战斗的收获。
然而,就在他迈步欲行的刹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在另一侧相对靠近出口的位置,一道刚刚从地狱杀戮场走出的、略显纤细踉跄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样式奇特的紧身皮甲,但此刻皮甲多处破裂,沾染着新鲜的血污和尘土。一头栗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被汗水粘在苍白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颊两侧。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血痕,左手捂着右臂,指缝间有鲜血渗出,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悸动,以及深深的疲惫,但深处,却依然有一种难以磨灭的坚韧与清冷。
尽管她的妆容有些花,气息虚弱,身上的衣物也与以往大相径庭,但林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胡列娜。
武魂殿黄金一代的领袖,比比东的亲传弟子,那个在魂师大赛上给他留下过深刻印象的、拥有妖狐武魂的天之骄女。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参加了地狱杀戮场,并且……受了伤。
林轩的血瞳微微眯起。他瞬间就明白了。看来,武魂殿不仅会往这里“输送”犯人,也会将他们看重的、需要“特殊磨砺”的天才,送入这杀戮炼狱。胡列娜出现在此,目的不言而喻——获取杀神领域。
只是,看她的样子,显然这地狱杀戮场的残酷,远超她的预期。刚才那场比赛,她虽然赢了,但赢得绝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是险死还生。此刻她气息虚浮,魂力消耗巨大,身上带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在杀戮之都的内城,尤其是在地狱杀戮场门口这种鱼龙混杂、无数双眼睛盯着胜利者“战利品”和虚弱状态的地方,一个受伤的、姿色不俗的、且明显是新人的女性魂师,简直就是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肥肉。
林轩几乎不用刻意感知,就能察觉到,周围那些阴暗的角落里,至少有好几道不怀好意的、贪婪的目光,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已经牢牢锁定了刚刚走出、脚步虚浮的胡列娜。那些目光中,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杀意,以及对“趁虚而入”获得好处(包括她身上的东西、她本身,甚至可能包括她那“新鲜”的血肉)的渴望。
胡列娜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她强撑着站直身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好惹,左手悄悄摸向腰间(可能藏着武器或毒药),苍白的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眼神中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别说再来一场战斗,就是遇到一个稍微强点的魂尊,恐怕都难以应付。
林轩站在原地,血瞳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他与胡列娜并无深交,甚至在魂师大赛上还算是竞争对手。按理说,他没有义务,也没有理由去管她的死活。杀戮之都的规则就是如此,弱肉强食,自生自灭。
但是……
他的脑海中,闪过魂师大赛时,那个站在擂台上,光芒四射、骄傲自信的武魂殿圣女的身影。也闪过刚刚在杀戮场上,她虽然狼狈,却依然坚持战斗到最后,眼神中那股不屈的韧劲。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比比东。那个深不可测、与他有着复杂渊源的女人。胡列娜是她的弟子。如果胡列娜死在这里,而且是死在这种肮脏的偷袭之下,会不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或者说,从更长远、更功利的角度看,一个欠下他人情的武魂殿圣女,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能派上点用场?
当然,这些都只是瞬间闪过的念头。真正促使林轩做出决定的,或许连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清楚,可能仅仅是一丝源自同为“闯入者”、同样在这地狱挣扎求存的、微弱的同类感,或者是……对那份即使在绝境中也不曾完全熄灭的坚韧,一丝淡淡的欣赏。
“罢了。”林轩心中低语,瞬间有了决断。
他没有立刻上前,也没有出声。而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旁观者,悄然后退几步,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出口附近一根巨大石柱投下的、更加浓重的阴影之中。他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血瞳微微开阖,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人,锁定了胡列娜,同时也将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鬣狗”们,一一纳入感知。
胡列娜显然也注意到了周围气氛的不对。她不敢在原地久留,强忍着右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辨认了一下方向(可能是想尽快离开这片最危险的区域,或者返回她自己的临时落脚点),然后咬紧牙关,朝着一条相对“僻静”(只是相对)的小巷走去。她的脚步有些踉跄,呼吸急促,显然每走一步都在消耗着所剩不多的体力。
她一动,阴影中的“鬣狗”们,也动了。
三道人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的角落悄然尾随而上。一个身材矮小精悍,手中把玩着两把淬毒的匕首,眼神淫邪;一个身形佝偻,如同老猿,指尖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显然擅长用毒或暗器;最后一个则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扛着一柄沉重的狼牙棒,眼中只有赤裸裸的杀意和贪婪。三人的气息都不弱,至少是魂宗级别,而且明显是惯于做这种“捡便宜”勾当的老手。
他们并不急于立刻动手,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如同等待猎物彻底力竭的豺狼。同时,他们也在互相警惕、试探,显然在猎物倒下后,他们彼此之间也少不了一场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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