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山水不相逢（八十八）（942）（2/2）

两点，四点，六点……不止一双！

是眼睛！野兽的眼睛！

狼！

李明霞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陈河也猛地勒住了马，火把的光芒剧烈晃动，照亮了前方坡顶上那几个模糊的、低伏着的、灰黄色的身影！

果然是狼！至少有四五只！它们显然早已发现了火光和动静，埋伏在这里，等待着送上门的猎物！

雪花和大青也感觉到了危险，不安地喷着鼻息，向后退缩，马蹄在雪地里刨出凌乱的印子。

陈河的反应极快。他猛地将火把向前一挥！燃烧的松脂爆出一团明亮的火焰，发出噼啪的声响！

狼群显然对火焰有所忌惮，向后退缩了几步，但并未离开，只是伏低身体，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在黑暗中闪烁着残忍而饥饿的光芒。

对峙。

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马匹粗重的喘息声，和狼群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嚎。

陈河右手紧握着火把，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脸色在火光下显得异常严峻。他低声对李明霞说：“抓紧了！别掉下去！跟紧我！”

说完，他猛地一夹马腹，雪花吃痛，发出一声嘶鸣，朝着坡顶、狼群的方向，加速冲了过去！同时，他将手中的火把舞成了一个燃烧的圆圈！

“冲过去！！”他大吼道。

大青不用催促，紧跟着雪花，也奋力向前冲去！

李明霞只觉得身下的大青猛地加速，巨大的惯性让她差点向后仰倒，她尖叫一声，死死抱住马脖子，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马背上！

火把的光芒在疾驰中变成了一道晃动的光弧，照亮了前方龇牙咧嘴、作势欲扑的狼群！

狼群显然没料到猎物会主动冲过来，而且带着如此猛烈的火焰。最前面的两只狼被火光和冲势逼得向两侧跳开，发出一声惊怒的嚎叫！

但侧面的另外两只狼，却趁机从阴影里窜出，猛地扑向落在后面一点的大青和李明霞！

李明霞只看到两道灰影带着腥风扑面而来，甚至能看清那惨白的獠牙和猩红的口腔！她惊恐地闭上眼睛，只能死死抱住马颈！

就在狼爪即将搭上大青后腿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绝非自然声响的巨响，在黑夜中炸开！

是枪声？！不，更像是……土铳的声音？巨大，沉闷，带着浓烈的硝烟味！

扑向大青的两只狼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大跳，动作猛地一滞，发出惊恐的短嚎，扭头就朝着坡下的黑暗逃窜而去！

其他几只狼也被这枪声震慑，加上陈河挥舞的火把已经冲到了近前，它们不再犹豫，发出一阵不甘的嗥叫，纷纷掉头，消失在坡顶另一侧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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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的余韵在山坡间回荡，渐渐消散。

陈河勒住马，李明霞也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只见坡顶的另一侧，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黑影，正快步朝他们跑来。手里似乎还拿着棍棒和……长杆的土铳？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来人的脸。是几个穿着臃肿棉衣、包着头巾的村民，有老有少，脸上都带着焦急和警惕。

“是河娃子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

陈河松了一口气，扬声回应：“是我！三爷爷！还有位……客人！”

村民们快步跑到近前，火把和手电（有人拿着老式的手电筒）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陈河狼狈的样子和李明霞苍白的脸。

“我的老天！你这是咋弄的？这姑娘是……”被称为三爷爷的老者看着陈河受伤的手臂和李明霞的样子，吃了一惊。

“回头再说，三爷爷。”陈河喘息着，显然也到了极限，“先回庄子。狼群可能还没走远。”

“对对对！回庄子！”村民们连忙上前，帮忙牵马，簇拥着他们，朝着坡下、那片在黑暗中终于显露出零星、温暖灯火的方向，快步走去。

李明霞伏在马背上，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吞噬了狼群和惊险的黑暗山坡，又看向前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点点灯火。

那灯光昏黄，微弱，但在无边的黑夜和寒冷中，却像是最温暖、最坚实的彼岸。

村庄，终于到了。

而新的未知，也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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