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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山水不相逢(七十四)(92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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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山水不相逢(七十四)

七十四、土狗与夹板

炉火因为无人照料,又弱了下去,只剩下几块炭核在灰烬里苟延残喘地泛着暗红。马有福一进门,就疲惫地瘫坐在他的破毡毯上,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咳嗽声被强行压抑在喉咙深处,变成一阵阵沉闷的、令人揪心的痰音。

李明霞抱着那只不断发抖、呜咽的小土狗走进来,带进一股屋外的寒气。灰灰紧随其后,回到炉火边自己的位置,先舔了舔三只安然无恙的小猫,然后也趴下来,眼睛却一直盯着李明霞怀里那个新来的、瑟瑟发抖的小东西。

土坯房里原本就混浊的空气,此刻又添上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动物受惊后特有的腺体气味。

李明霞将小狗轻轻放在炉火边一块相对干燥、铺垫了些许破布的地方。小狗一离开她的怀抱,就试图蜷缩起来,但伤腿一碰地,立刻疼得惨叫一声,差点翻倒。它只能用三条腿勉强支撑着,趴在那里,头埋在前爪间,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炉火的光照亮了它后腿的伤口。比在外面看得更清楚,伤口很深,皮肉外翻,虽然冻住了,但边缘已经有些发黑、肿胀,露出一点白森森的骨头茬。这伤势,如果不处理,在这样寒冷肮脏的环境里,感染几乎是必然的,结局可想而知。

李明霞看着那伤口,胃里又习惯性地传来一阵不适的抽搐。她抬头看向马有福。老人依旧闭着眼,仿佛对这一切不闻不问,只有微微颤抖的、布满老人斑的手,泄露了他身体的不适和疲惫。

她知道不能指望马有福。老人自己都在咳喘的边缘挣扎,能允许她把狗带进来,已经是极限。

必须自己处理。

可怎么处理?她没有任何药品,没有干净的布,甚至连热水都没有。

她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搜寻。药膏罐子?那是治疗咳嗽的,显然不适合。盐罐……盐?

一个模糊的记忆碎片划过脑海。极其久远的,或许是童年,或许是某本书上看到的……关于用盐水清洗伤口?但那需要热水,需要干净的布来包扎固定……

热水……炉火上那个黑铁锅里的糊糊早已吃完,锅是空的。

她看向墙角所剩无几的柴火,又看了看炉膛里那点可怜的余烬。必须先让火旺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断枝(那半截树枝因为击打石头,前端已经裂开,更加粗糙),走到墙角,捡起几块昨天劈好的、相对细小的硬木柴,小心地添进炉膛。然后,她拿起放在炉边的一把破蒲扇(或许是马有福引火用的),对着炉膛里微弱的炭火,轻轻地、持续地扇风。

一下,两下,三下……

手臂因为刚才的紧张和现在的用力而酸痛,胃部的疼痛也重新变得清晰。但她咬着牙,没有停。灰灰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又看看那只痛苦的小狗。

炭火在扇动下,终于重新燃起了一点火苗,舔舐着新添的木柴。火焰渐渐变旺,橘红色的光重新照亮了房间,也带来了更多热量。

马有福似乎被这动静和增强的光热惊动,微微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炉火,又扫过正在努力扇风的李明霞,以及地上那只呜咽的小狗。他没说话,只是喉咙里又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像是叹息,又像是不耐烦。他重新闭上眼睛,但这次,他侧了侧身,面对着墙壁,仿佛眼不见为净。

炉火旺了。李明霞放下蒲扇,拿起那个黑铁锅,到门外装了大半锅干净的雪,回来架在炉火上。雪在锅底慢慢融化,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

等待雪水烧开的时间,她继续想办法。包扎需要布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层层裹缠的破烂布条脏污不堪,显然不行。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马有福那床破旧的、露出棉絮的被子上——不行。

然后,她看到了墙角那个堆着杂物的角落。那里有一些破麻袋片,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更细碎的布头。

她走过去,翻找了一下。麻袋片太粗糙,而且沾满灰尘。但在几块麻袋片从某件破衣服上拆下来的,布料厚实,虽然也旧,但没有明显的污渍和破洞。

她如获至宝,拿起那卷布。又找到两根相对平直、手指粗细、一尺来长的坚硬木棍(可能是以前做啥用的边角料)。

这时,锅里的雪水烧开了,冒出细密的热气。

李明霞先从那卷灰布上,撕下几条较长的布条备用。然后,她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木棍和剩下的布,尝试着比划,看能不能做成一个简易的夹板。

她没有做过,只能凭模糊的常识和本能。小狗的腿很细,她尽量轻柔地,将两根木棍放在小狗伤腿的两侧(避开伤口最严重的地方),然后用布条,一圈一圈,小心地缠绕、固定。动作很笨拙,手指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僵硬,好几次都弄疼了小狗,引得它一阵阵哀鸣和挣扎。灰灰在一旁不安地转着圈,发出低低的呜咽,似乎想帮忙,又不知如何是好。

马有福背对着她们,但显然没睡着,肩膀随着小狗的哀鸣不时微微抽动一下。

费了好大劲,一个歪歪扭扭、松紧不一定合适的简易夹板,总算勉强固定在了小狗的伤腿上。小狗似乎也明白这是在帮它,虽然疼,但挣扎的幅度小了一些,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充满痛苦的眼睛望着李明霞。

接下来是清洗伤口。这才是最难的。

李明霞用破碗舀了一点滚烫的开水,放在一边稍微晾凉。然后,她拿起那个盐罐,犹豫了一下,往碗里撒了一小撮粗盐。盐粒在热水中迅速溶解。

她撕下一小块相对最干净的布头,蘸了点温盐水。水温还是有点烫,但勉强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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