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刘文秀的抉择(1/2)
王化澄话音刚落,殿内便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
孙可望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却无意识地在扶手的雕花上轻轻叩击。
任僎与汪兆麟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与讥诮。
任僎轻轻咳了一声,率先打破沉默,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却疏离的笑容:
“王大人为国筹谋,用心良苦,我等佩服。以未来之赋税,供今日之军需,确是…别出心裁。”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别出心裁”四个字在空气中多停留了片刻,才继续道:
“然则,王大人,请恕在下直言。军国大事,非同儿戏。将士们披坚执锐,浴血沙场,图的是现下能吃饱穿暖,手中刀枪锋利,身后赏银实在。您这‘明年秋粮’、‘半数盐课’…画饼虽大,却难解近渴啊。”
贺九仪早已按捺不住,冷哼道:
“任先生说得文绉绉的,本将是个粗人,就直说了!三万石粮,三十万两银?还不够大军塞牙缝的!打发叫花子么?
明年的事,谁说得准?要是明年广西被鞑子占了,或者朝廷…嘿嘿,换了人坐龙椅,这账找谁要去?
空口白牙就想让咱们卖命,天下没这个道理!”
他的话虽然粗鲁,却直指核心——信任问题与支付风险。朝廷现在的承诺,在孙可望集团看来,信用已经大打折扣。
孙可望此时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王阁部,任先生与王将军话虽直白,却也是实情。本王麾下儿郎,可以为国效死,但不能饿着肚子、空着手去送死。
‘预支未来’之说,看似有理,然则…朝廷如今困守桂林,广西风雨飘摇,这‘未来’能否到来,犹在未定之天。
本王若以此虚渺之言驱使将士,只怕未至湖广,军心已散。”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盯住王化澄:
“本王的要求并不过分。十万石粮,百万两银,是估算大军前期开拔、数月作战之基本所需。
即便不能一次付清,也需有足额、可靠的抵押与即期支付计划,让本王与将士们看得见、摸得着。”
他显然不接受那张“远期支票”,要求更实在的保障。
任僎的声音适时响起,提出具体反制方案:
“王爷,王大人。在下倒有一折中之策,或可两全。朝廷既一时难以足额支付现银现粮,不若…以实物与权柄相抵?”
“其一,粮草或可稍减,但需现货。请朝廷务必在半月内,筹措五万石粮,运抵滇桂边境。
同时,准许我军派员,接管广西泗城府、镇安府等与云南接壤处之官仓、常平仓,所储粮秣,可充作军资,并由我军自行管理调度。”
这是要直接控制边境地区的粮食储备,等于割让部分行政和财政权。
“其二,饷银不足,可以税关相抵。请朝廷明旨,将广西梧州、浔州两大税关之管辖权,暂交王爷委派之官员监理,所征关税,直接截留,充作军饷,直至抵足百万之数为止。”
这是要控制现金流命脉。
“其三,关于未来赋税担保。朝廷既以明年秋粮为抵,为显诚意并便于交割,请朝廷授予王爷‘总督广西粮饷兼援剿事务’之衔。
并准许王爷派遣官员,参与广西各府县明年的钱粮征收、审计事宜,以确保约定之饷源能如数、如期征解军前。”
这是要将对广西财政的监督和干涉权制度化、长期化。
汪兆麟总结道:“如此,王爷得了部分即期粮草和稳定饷源,又握有监督未来赋税征收之权,心中方有底气,将士方无后顾之忧。
而朝廷…既解了燃眉之急,又彰显了倚重王爷、共度时艰之诚意。
王大人以为如何?”
这一套组合拳,比单纯要钱要粮狠辣得多。
它不仅要现成的资源,更要控制资源产出的渠道和权力,试图将孙可望的触角以“筹饷”之名,深深楔入广西的行政与财政体系之中。
一旦答应,孙可望在广西的影响力将急剧扩张。
王化澄并未急于驳斥,更为答应。
他心中急转,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凝重与诚恳,仿佛在认真考虑对方提议的“合理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