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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谢长风(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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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梧桐院内,暖炉生香,银霜炭在炉中静静燃着,暖意融融。

沈灵珂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闲书,神色闲适。

春分垂手侍立,见她气定神闲,方才因秋月之事悬着的心,才算稍稍放下。

片刻后,沈灵珂才缓缓抬眼,轻声问道:“大少爷与婉兮院里的炭,都送过去了?”

“回夫人,都已送到,半点不曾耽搁。”

春分连忙应声,又忍不住多了一句,“只是奴婢不解,那秋月原是为夫人出头,夫人怎便……”

话未完,便已不敢再言。

沈灵珂淡淡一笑,指尖轻拂书页,声音平静无波:“出头是真,可借着出头,在府中搅闹、张扬主母受辱,也是真。这般不知规矩、只会挑事的丫鬟,留着终究是祸根。”

她顿了顿,眸中掠过一丝浅淡清冷:“我要的是府中安分守己,不是鸡犬不宁。卖了她,是立规矩,也是告诉旁人,这府里的事,轮不到一个丫鬟做主。”

春分听得心头一凛,忙垂首应是。

沈灵珂却不再多言,目光望向窗外沉沉暮色,轻声自语:“谢府这潭水,本就浑。我既来了,总得慢慢清一清。至于大少爷与姑娘……”

她唇角微扬,笑意浅淡难辨:“终究是谢家血脉,善待几分,总是没错的。”

炉火噼啪一声轻响,暖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温和,却依旧叫人瞧不透,这深宅新妇,心底究竟藏着何等盘算。

自那日后,我便再不曾踏过这梧桐院半步。

首辅家的大公子,性子原不是那等绵软可欺的面团,父亲要娶何人,原是他自己的事,偏要我日日对着一个只长我三岁的妇人屈膝请安,断无此理。

偏今日天从西边出,父亲硬是逼着我同婉兮一道过来。

看着父亲面色沉凝,如生铁铸就一般。

我撇了撇嘴,满心不情愿地跨进门槛,梗着脖子,硬邦邦吐出一句:“见过母亲。”

这话出口,只觉烫口得很。

继母却端凝得很,安安稳稳坐于主位,手捧一具掐丝珐琅暖炉,唇角噙着一抹不深不浅的笑意,眉眼纹丝不动。

婉兮缩在我身后,怯生生如惊弓之鸟,攥着我衣袂:“母亲安。”

“快起来罢。”

沈灵珂微微抬眼,轻抬素手,“这里没那些繁文缛节,只管坐。”

一旁春分早伶俐地捧上茶点,热气氤氲,摆了一桌。

我只双臂环抱,木桩一般立在当地,执意不肯就坐,一身的桀骜不驯,写满了抗拒。

婉兮却早被那碟金黄酥脆的桂花糕勾了魂,眼巴巴望了半晌,悄悄伸出手拈了一块。

刚要送入口中,猛地一惊,慌忙回头往后瞥。

顺着她目光望去,只见李妈妈立在门口,活似一尊煞神,一张老脸拉得老长。

那老虔婆与婉兮目光相接,只微微垂了垂眼皮,傲慢地点了点头。

婉兮这才如蒙大赦,回过头来,口口啃着糕饼,连咀嚼都带着几分心翼翼。

不过一块点心,竟要看奴才脸色行事!

我登时眉头紧蹙,心中一股火气“腾”地便窜了上来。

堂堂首辅嫡女,金枝玉叶,竟被这老东西拿捏成了个提线木偶一般!

沈灵珂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在婉兮与李妈妈之间略一转,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不动声色。

她对婉兮嘘寒问暖,当她问到婉兮的识字时。

婉兮又回头看了一下妈妈。

“你是怎么回事!”

我终究按捺不住,猛地回身,指着婉兮便喝道,“母亲问你话,你看那老虔婆做什么!她还能替你读书不成!”

婉兮本就胆,被我这般厉声一斥,浑身猛地一颤,面色霎时惨白如纸,“啪嗒”一声,手中桂花糕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

一颗颗泪珠便如断线珠子一般,滚滚而下。

我心中暗叫不好,一时冲动了,正要软语劝慰。

只听一声哭嚎陡然炸起:“哎哟喂,我的祖宗哎!”

李妈妈那老胳膊老腿,此刻竟比兔儿还灵便,“嗖”地扑上前,“扑通”跪倒,一把抱住婉兮的腿。

“大少爷息怒啊!千错万错,都是老奴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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