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杀将立威（2/2）

这道命令，如同晴天霹雳，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几名被指的将领，如制将军张鼐、果毅将军谷可成等，都是早年投诚、作战勇猛、在军中有一定声望的人物。

他们此刻正忙于弹压后队因骡马受惊引起的小小混乱，完全没想到祸从天降。

“陛下！

冤枉啊！”

张鼐愕然回头，大声辩解，

“后方只是牲口惊了，已平息……”

“闭嘴！

乱臣贼子！

还敢狡辩！”

李自成已然彻底失去了理智，血红的眼睛里只有疯狂的杀意，

“孩儿营！

动手！

杀光这些逆贼！

一个不留！”

血染鹰愁涧

“孩儿营”，是李自成最核心、最忠诚的亲卫部队，均由他陕西起兵时的老兄弟子侄或绝对心腹组成，对他唯命是从。

听到命令，尽管心中或许也有瞬间的迟疑，但长期的驯化和对李自成的绝对服从，让他们立刻如虎狼般扑了上去！

“杀——！”

雪亮的刀光骤然亮起，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愤怒的咆哮！

张鼐、谷可成等人及其身边的数十名亲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如潮水般涌上的“孩儿营”精锐乱刀砍翻在地！

鲜血瞬间染红了泥泞的山道，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事变突然，过程短暂而血腥。

等到其他将领和士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几位将领和他们的亲信已倒在血泊之中，死状凄惨。

刹那间，整个鹰愁涧死一般寂静。

只有涧水的轰鸣声，衬托着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士兵都停下了脚步，惊恐万状地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看着那些刚刚还和自己一同行军、转眼间已成刀下鬼的同伴，看着高踞马上、状若疯魔的李自成。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军。

这不是阵前斩将，这是毫无征兆、毫无证据的自相残杀！

是君王对臣下最极端、最无情的猜忌和背叛！

李过脸色惨白如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完了，彻底完了。

陛下……已经疯了。

李自成手持滴血的宝剑，胸膛剧烈起伏，环视着噤若寒蝉的军队，试图用这血腥的屠杀重新树立威严，嘶声吼道：

“看见没有！

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谁敢心怀二心，犹如此辈！

全军加速，通过此地！”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敬畏，而是死一样的沉默，和无数道冰冷、疏远、甚至隐含仇视的目光。

那目光，比清军的刀剑更令人胆寒。

离心离德

队伍再次开始移动，但气氛已彻底改变。

先前那种麻木的疲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可怕的、压抑的死寂。

士兵们默默地走着，刻意与“孩儿营”和李自成的御驾保持着距离，军官们之间不再交谈，眼神交汇时也迅速避开，充满了警惕和隔阂。

那几位被枉杀将领的部下，则远远地落在后面，眼中充满了悲愤和仇恨的火焰，紧握着手中的兵器，指节发白。

若非清军可能就在左近，一场火并恐怕顷刻就会爆发。

最后一点袍泽之情，最后一丝对“闯王”的敬畏和忠诚，随着鹰愁涧那摊尚未干涸的鲜血，彻底流尽了。

这支队伍，从形式上或许还维持着统一，但在精神上，已经土崩瓦解。

每个幸存者都明白，他们不再是为某个理想或领袖而战的军队，而是一群为了活命而暂时聚集在一起的乌合之众。

皇帝不再是保护者，而是最危险的、随时可能举起屠刀的梦魇。

李自成骑在马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和敌意。

这非但没有让他清醒，反而加剧了他内心的孤独和恐惧。

他更加确信身边危机四伏，唯有依靠绝对的暴力才能维持控制。

他下令“孩儿营”进一步加强戒备，对任何“可疑”迹象格杀勿论。

鹰愁涧的鲜血，没有立威，反而敲响了大顺军最后的丧钟。

从此，李自成真正成了孤家寡人，行走在一条众叛亲离、通往末路的悬崖边缘。

而悬崖之下，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