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杀将立威（1/2）

田见秀降清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残存的大顺军中发酵，引发的连锁崩塌已不可逆转。

刘体纯、袁宗第等部各自为战，消失在山野之间，意味着李自成最后一点可能的外援和战略回旋空间也已丧失。

他和他身边这支号称万余、实则已是惊弓之鸟、老弱病残居多的“御驾亲军”，如同狂涛中的一叶破舟，只能被命运的浊流裹挟着，漫无目的地向西“漂流”，而所谓的“西”，终点便是那座早已易主、龙旗变换的北京城。

这已不是战略转移，而是一场通往坟墓的绝望行军。

队伍的行进速度慢得令人窒息。

伤兵的哀嚎、病患的咳嗽、饥肠辘辘的抱怨、以及因极度疲惫和恐惧而引发的零星口角与斗殴，构成了行军的主旋律。

士气低落到了极点，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麻木、猜疑和深深的倦怠。

军官们呵斥的声音有气无力，士兵们机械地迈着步子，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只剩下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这一日，队伍行至一处名为“鹰愁涧”的险要之地。

这里两山夹峙，道路狭窄，一侧是陡峭的崖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幽谷，涧水轰鸣，令人头晕目眩。

地形本就险恶，加上连日阴雨，山路泥泞湿滑，更添几分凶险。

风声鹤唳

李自成坐在一匹瘦骨嶙峋的驮马上，这匹原本神骏的战马如今也瘦脱了形，步履蹒跚。

他裹着一件脏污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深陷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受惊的野兽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鹰愁涧的险峻地形，极大地刺激了他那根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此地……甚是险恶！”

他勒住马，声音嘶哑地对身旁的李过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缰绳，指节发白，

“若有伏兵……”

李过吊着受伤的膀子，脸色蜡黄，强打精神宽慰道：

“陛下放心，斥候已探过，前后十里并无清军大队踪迹。

此地虽险，尽快通过便是。”

然而，李自成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

他招来带路的本地向导——

一个吓得浑身发抖的老樵夫，厉声喝问：

“此路可还有他途？

你莫不是受了鞑子指使，引朕入此绝地？！”

那老樵夫魂飞魄散，跪在泥地里磕头如捣蒜：

“皇上明鉴！

小人世代居住于此，绝无二心！

此乃通往居庸关最近之路，绝无他途啊！”

李自成死死盯着老樵夫，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丝毫作伪的痕迹。

偏执的猜忌如同毒草，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越看越觉得这老樵夫眼神闪烁，言辞可疑。

“押下去！

严加看管！”

他烦躁地一挥手，亲兵将哭喊求饶的老樵夫拖了下去。

就在这时，队伍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有人惊呼，有马匹嘶鸣，还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声响！

“怎么回事？！”

李自成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马背上直起身，脸色骤变，

“后方为何喧哗？！

是不是有奸细作乱？

还是鞑子追来了？！”

极度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田见秀的投降，牛金星的背叛，连日来的溃败逃亡，早已将他的心智折磨得脆弱不堪。

此刻，在这前有险隘、后有异响的绝地，他潜意识里最深的恐惧——

被内部叛徒出卖、被部下哗变擒杀——

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他仿佛看到，那些非嫡系的将领正暗中串联，准备用他的人头去向新主子请功；

他看到普通的士兵眼中也充满了怨恨和杀机；

他甚至觉得，连身边李过等老兄弟的眼神，都似乎别有深意！

“护驾！

有叛徒！

他们要兵变！”

李自成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声音因极度的惊恐和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指向队伍中段几名并非老营出身、但颇有威望的中级将领，

“给朕拿下！

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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